守在外面的顾家人若有所觉，纷纷抬。

二重劫境，大火里的飞城碎了；

一重劫境，安宁的飞城也碎了。

虚假的幻象破开，天光乍现，黄昏的云彩投火红霞光，轻柔地抚过所有人眉。

无论是那夜的惨状，还是昔年浩瀚的天灯，都不在了。

唯有十年后古朴庄肃的飞城，静静坐落在人间。

顾江雪松开手。

笛照月奔去了故人边，楼映台落在了顾江雪侧。

他的龙瞳和龙鳞已经收敛，两人了不少力气，这会儿在夕斜晖里，都透着劫后的疏懒。

顾江雪瞧着笛照月和曲槐靠近的影：你刚才剑诀也早在准备了，是吧。

楼映台颔首。

在顾江雪掐诀时，他也在准备，即便没有顾江雪那嗓，他们也能合得严丝合。

心有灵犀啊。

楼映台轻碰过他耳垂：？

笛照月还记得自己遇到曲槐那天。

青山泼墨，竹林飒飒，他听人饮酒歌，好奇拨开竹叶。

林飞叶，他看见一狂士，左手执剑，右手抬酒，纵潇洒足风。

那人瞧见他，对他不羁一笑：相逢即是缘，友，来一杯？

桃李风一杯酒，江湖夜雨十年灯。

十年后，笛照月在飞城的废墟，对着成了邪祟的曲槐，泪青衫。

已经完全清醒的曲槐收拢祟气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叹一气，脆拂开衣袍席地而坐，大剌剌：有酒吗？

今日来迎英魂，本就备了酒，连雾刚想上前，就被顾江雪拽住。

笛照月泪还没停，他抹了抹：有。

他从储里摸酒，在曲槐对面坐，放两个杯盏，给曲槐和自己都倒了一杯。

曲槐一饮而尽，笑：竹叶青，好酒！

笛照月垂着，泪无声落在杯里，砸起层层涟漪。

曲槐伸手过来，跟他碰了个杯。

于是笛照月将混着泪的酒一饮而尽，酒过，尽是苦涩与辛辣。

我失约了。笛照月说着，又给两人倒了一杯。

虽然不知你路上为什么耽搁了，但我很庆幸。曲槐笑，真的。

笛照月举着酒壶的手不住颤抖，佳酿从杯中溅，曲槐抬手，住了笛照月的手背。

抱歉，没能让你看到天灯浩瀚的飞城，还让你这么伤心。

笛照月终于撑不住，酒壶从颤抖的指尖摔落：你不要朝我歉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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