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指，在起雾的玻璃上无意识地划了一，没有写任何字迹，只是留了一短暂清晰的痕迹，随即又被新的雾气覆盖。

还有最后，那个寒风凛冽的傍晚，决绝的逃离，摔碎在地上的联，和手机屏幕上刺的红叹号。

又是一年冬。

沪城鲜少雪。今年却意外地飘了一场。

她站起，走到窗边，呵的气息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团白雾。外面的世界正在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，像是要给所有过往都盖上一层洁净的、却也是掩耳盗铃的伪装。

冬天来了。

双相

她的手指僵在半空，血似乎在瞬间凝固。报告单上，患者姓名清晰地印着：柏岚。日期，从一年多前就开始了。

季节兀自转，从盛夏到秋，仿佛只是翻过一页书那么简单。而有些故事，却永远地停在了某一页，成了压在时光里，一则无人知晓、也无需再被提起的，未完待续的休止符。

就像那个人，在她的生命里，留了刻的、无法磨灭的印记，然后被时间的尘埃渐渐覆盖，看似不见了，但你知，它一直都在那里。

前面五后面都跟着刺的“耐药”或“无效”，只剩最后一，孤零零地、勉维系着那微乎其微的希望。

那份被黎予决绝抛弃的剧痛尚未麻木，另一更、更彻底的裂痕，便毫无预兆地在她已然千疮百孔的世界里轰然撕开。

她发疯似的翻找着散落的全文件，纸张在她手中哗啦作响。六靶向药的详细记录与疗效评估，像一份无声的死亡倒计时。

第一场薄雪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上时，黎予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期末论文。她抬起，望着窗外那些细碎飘落的白，动作微微一顿。

不疼，只是一空的提醒，提醒着她那里曾经有过多么炽的充盈，如今便有着多么彻底的荒芜。

纸张散落一地，她蹲，目光茫然地拾捡着。然后，那些冰冷的、充斥着专业术语的文字，如同淬了毒的冰锥，一钉了她的帘——“肝细胞癌……晚期……多发转移……靶向药序贯治疗……”

四月十四日，周日，一个寻常得令人心慌的午。耿星语在帮母亲整理书房时，无意间碰落了一个未曾见过的、装着厚厚文件的纸袋。

我们的故事，只会发生在冬天吗？

其实我特别想你。

这个念带着些许自嘲，浮现在脑海里。天的时候她们在彼此试探，夏天的时候她们骤然分离，秋天的时候她在努力遗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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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沉寂。她依然完成着一切社会要求她完成的角，但只有她自己知，心某一分，好像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收到红叹号的、闷的夏夜，再也没有跟着时序一起向前。

她忽然想起去年此时，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季节，她第一次以家教的份走耿星语的家门。书房里空调气开得很足，女孩穿着厚厚的衣，脸苍白地坐在书桌后，像一尊易碎的白瓷。

而冬天，仿佛一个回的节，总是不合时宜地勾起所有与那个人相关的记忆，无论是开始的悸动，还是结束的冰冷。

然后是那个雨天，墨香氤氲的书房，微凉的指尖覆上手背的。

“只剩……一了？”她跌坐在地，觉全的力气都被空，“为什么……不告诉我？”

偶尔，在秋风乍起，动她额前碎发的瞬间；票。或者在夜人静，听到窗外遥远传来的一声模糊汽笛时，心脏还是会条件反般地、细微地搐一。

一切的一切，似乎都与寒冷有关。

这个认知像一片雪，轻飘飘地落在心湖上。

她不再试图去打探任何关于那个人的消息。休学与否，在何，都与她无关了。那条被她亲手斩断，又被对方彻底焊死的路，那的风景，她已经失去了知晓的资格。

也许不是故事只发生在冬天，而是冬天本，就像她们之间的隐喻——始于看似冰冷的相遇，有过短暂靠近时的微弱意，但终究，抵不过现实的严寒，最终凝固成无法化的冰，沉寂在四季的最后一个季节里。

“一……年多前？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。那正是她病最反复、最让母亲焦烂额的时期。

冬天年复一年地来。

而她们的故事，似乎也永远地，停留在了上一个，和每一个，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