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两天。这两个字像冰冷的倒计时，悬在黎予心。

两天过后，她和耿星语可能就再也不见了。小小的一座城，之前二人只要稍微躲着对方一就可以不见。

日后呢？天南海北，大学、工作、各自的人生……再见怕也是遥遥无期。缘分太过浅薄，算了。

她坐在江边，从白日喧嚣坐到夜幕低垂，江风冰冷，却不散心的滞重与麻木。

第二天，黎予准时现在耿星语家门，脸是掩饰不住的苍白和疲惫。

“你来了，黎予。”耿星语开门，脸上带着惯常的、见到她时才会有的浅淡笑意。

“嗯。”黎予应了一声，声音有些沙哑，目光低垂，避开了耿星语的注视，径直走向书房。那份刻意保持的疏离，让耿星语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。

“当当，给你看，”耿星语跟在她后，试图打破这有些凝滞的气氛，她拿起书桌上一张写满笔字的红纸，语气带着小小的炫耀，“我在写联呢！觉得怎么样？”

黎予的目光在那力透纸背、颇风骨的字迹上停留了一瞬，心脏像被针扎了一。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：“写得真好看。”

“给你也写了一副，”耿星语从旁边拿起另一张卷好的红纸，递到黎予面前，神亮晶晶的，带着期待，“喏，等我结课就给你！”那语气，仿佛在付一个重要的约定。

结课……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，在黎予心上来回切割。她看着那卷红纸，仿佛看到了那个永远无法抵达的结局。她几乎能想象耿星语在写这些字时，心里怀揣着怎样的、与她们约定相关的隐秘喜悦。

“……嗯。”黎予从咙里挤一个单音，伸手接过，指尖碰到微凉的纸卷，却觉得手般迅速收回，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一角，看也不敢多看。

“开始上课吧。”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，翻开了教案，试图用冰冷的公式和定理将自己包裹起来。

不能看，不能想，不能沉溺。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。

整个上午，黎予都显得忧心忡忡，心不在焉。讲解时偶尔会走神，目光放空，回答耿星语的问题时，也显得有些迟钝和敷衍。她不敢与耿星语对视，那双清澈的、带着询问意味的睛，会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。

耿星语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。她看着黎予明显睡眠不足的憔悴脸，看着她刻意回避的神，看着她接过联时那一瞬间的僵和几乎算是失礼的冷淡……一不安的绪在她心底慢慢滋生。

“黎予，”在一次黎予明显讲错了一个简单知识时，耿星语终于忍不住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，眉微蹙，担忧地问，“你……是不是不舒服？还是……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那轻柔的碰和关切的询问，像一，却瞬间灼伤了黎予。她猛地缩回手，像是被到一样，几乎是条件反地回答：

“没有！我没事”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尖锐。

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黎予一气，迫自己冷静来，她垂睑，盯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，声音低了去：

“……可能是昨晚没睡好，有累。我们继续吧。”

耿星语看着她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，沉默了来。她没有再追问，但心里的疑云和那份不安却越来越重。

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剩黎予涩的讲解声和彼此之间那无声却越来越宽的鸿沟。

黎予能觉到耿星语投注在她上的、带着困惑与担忧的目光，那目光像芒刺在背，让她坐立难安。

她只能更加专注地，或者说时更机械地投到讲解中，用知识的垒将自己与那份近在咫尺的温和即将到来的永别隔绝开来。

每一分，每一秒，都成了甜而残忍的凌迟。她知，自己在亲手将那个满怀期待的少女推开，而对方甚至不知原因。这无能为力的绝望，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
而明天，将是最后一天。

最后一天

最后一天。

天空是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浸了的脏抹布，压在人心。黎予几乎是拖着脚步来到耿星语家门前，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

≈ot;最后一节课，我没什么要讲的知识了。你再题，不会的问我。≈ot;

最后一节课在一近乎凝滞的压抑中行。黎予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，偶尔用余光瞥一低题的耿星语。

耿星语则异常沉默，不再提问，只是偶尔抬起，目光复杂地看向黎予，那里面有探究，有不安，还有一丝被刻意压抑的委屈。

当时钟指向预定的结束时间，黎予几乎是立刻合上了教案，动作快得带着一想要逃离的仓促。

≈ot;好的，课了。&a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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