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星语蜷缩在墙角，无力地靠着墙，双空地睁着，里面没有任何光彩，像是两枯井。

门一片死寂。

“你等着，别动，妈妈去拿药箱！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极度的恐慌。

楼的拍门声和呼喊越来越急，像是命的鼓。

“没事的，没事的，妈妈在这里，妈妈在这里……”

至少在那里，她的痛苦是被承认的，她的崩溃是被允许的，她不需要着面颜笑，不需要在保护母亲和守真相之间行残酷的拉锯，也不需要因为自己无法控制的绪风暴，去伤害那个她最不想伤害的人。

一熟悉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柏岚的心脏，那是在昆城陪伴女儿治疗时，无数次在夜惊醒后确认女儿呼时才会有的恐慌。她试着转动门把手——锁住了！

“砰——！”似乎是柏岚跑楼去拿备用钥匙的急促脚步声。

依旧没有任何回应。

柏岚跌跌撞撞地冲楼，又很快抱着家药箱和冰块、纱布跑了回来。

而在她脚边，那把沾着血渍的修眉刀，正静静地反着窗外透来的、最后一丝微弱的光。

“星语？”柏岚又敲了敲门，力加重了些，“听见了吗？饭菜要凉了。”

她觉自己像被遗弃在宇宙尽的尘埃，轻飘飘的，没有任何重量，也不再属于任何地方。

血

一大的、想要释放压力的冲动，如同洪般冲垮了她本就摇摇坠的理智防线。

她举着左手，手腕上一新鲜的、刺目的红裂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，一滴，两滴……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、黏稠的殷红。

门，耿星语像是被这急促的拍门声从遥远的虚空里猛地拽回。

她慢慢地、几乎是顺应着某本能地站起，走到书桌旁，拉开了那个屉。冰冷的金属指尖传来，她拿起那把小小的修眉刀。

耿星语背靠着墙，缓缓坐回地面。她低，看着自己左手手腕侧淡青的血，那里肤很薄，能受到生命搏动的微弱节奏。

或许……离开这里，是不是就可以离开所有痛苦的源了？

夕正一沉地平线，将房间染成一片如血般的暗红。

“星语，来吃饭了。”母亲柏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她语无次，手忙脚地用自己的袖死死住女儿手腕上那狰狞的伤，鲜红的血迅速浸透了她的衣袖，温而粘腻的让她恐惧得浑发抖。她不敢去想，如果自己晚来一步……

“星语——！”柏岚发一声近乎哀鸣的哭喊，整个人扑了过去，一把将女儿冰冷的搂在怀里，泪瞬间奔涌而，“你怎么了？！你怎么又这样了？！之前不是都好多了吗？啊？告诉妈妈，到底怎么了？！”

她迅速捡起地上的修眉刀，攥在手心，然后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耿星语安置在床边坐。

当柏岚用颤抖的手终于打开房门，冲昏暗的房间时，映帘的景象让她浑的血都冻结了。

那里有几早已淡化的、浅白的旧痕。她搬上楼时特意在屉里放了那把用了很久的修眉刀，刀片很薄，很锋利。

她握了那小小的刀片。

“星语！开门！你听见没有？耿星语！”柏岚的声音陡然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，她用力拍打着门板，砰砰的声响在寂静的楼层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回答妈妈！你怎么了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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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彻底吞没了六楼的小房间，耿星语维持着抱膝的姿势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一动不动。

这一刻，她前所未有地想念昆城——想念那个白围墙围起来的神病房。

她茫然地抬起，视线没有焦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。左手手腕，一熟悉的、带着诱惑的刺痛隐隐传来——

她跪在女儿面前，用棉签蘸着碘伏，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周围的血污。冰凉的让耿星语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，但她的神依旧空，仿佛这不是她自己的。

她一边喃喃着，一边迫自己冷静来。她小心翼翼地松开一，确认伤不算太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，但那决绝的姿态，足以让她胆战心惊。

……

窗外最后一天光隐去，房间陷一片昏暗，唯有楼偶尔传来的、模糊不清的电视声响，证明着这个家尚存一丝虚假的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