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早安，我们今天就要开始上课了，还有线上早读，呜呜』

上午八，大的生钟让她再无睡意。光透过薄纱窗帘，在客厅地板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光斑。

『没什么。你忙你的吧，我不打扰你了。』

然而，过了两天，黎予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变化。耿星语的回复开始变得迟缓，而且不再是每条必回。

她的注意力本无法集中。

于是，在又一次发三条消息只得到一条关于课程的简短回复后，黎予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，然后用力地在对话框里敲带着指控和恐慌的质问：

发送者：黎。

她的脾气和不安彻底上来了，之前积压的所有委屈瞬间爆发。她抿嘴，手指带着决绝的意味飞快移动：

『我的牙膏也是薄荷味的。』

一切都好得不真实，仿佛明天就会收到解封的讯息。耿星语蜷缩在沙发角落，膝盖上摊开着一本《追风筝的人》，书页却久久没有翻动。

『还是说你不喜我了吗？』

她发完就把手机屏幕朝扣在桌上，整个人扑被里，心里又气又酸，还带着坠冰窖般的害怕——害怕对方真的就顺势不再理她。

明明之前都回复的，为什么现在不回了？

她尝试挤一个微笑，但镜中的笑容僵而勉。算了，她放弃了这个努力。

她会过那类琐碎分享，只选择回复一些关于课程或者明确问句的信息。

凌晨一十三分：『突然醒了，想到明天见不到你』

她看着自己发的好几条消息孤零零地挂在对话框里，后面空空如也，一熟悉的、即将被抛弃的恐惧慢慢堆积起来——就像小时候看着妈妈只对着笑，就像一次次被告知“你要懂事”。

黎予总是这样，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最真挚的关心。这份关心像一剂效药，暂时缓解了她清晨惯有的绝望。

耿星语的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。她开对话框，看到更早的两条消息：

直播给她。

但今天有些不同——枕边的手机屏幕正微微发亮，显示着三条未读消息。她伸手拿过手机，指尖因为张而微微发抖。

九刚过，她时服完药。母亲柏岚端着刚切好的果走过来。果盘里各果鲜艳的彩在白瓷盘的映衬格外醒目。

她不理解。

起初，耿星语似乎也乐在其中，带着初识恋的新鲜，会一条一条认真地回复：

过了几分钟，耿星语回复了，是一个简单的问号：『？』

典型的赌气式发言，带着“快来哄我”的潜台词，也带着自毁的倾向。

是自己话太多，让她烦了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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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我今天没什么胃，还没吃饭。』

像是压着一块无形的石，让她每次呼都需要刻意用力。晨重夕轻，她早已习惯。

一混合着童年影的委屈和青期的赌气开始在她心里发酵。她决定“反击”——用一幼稚但自认为直接的方式，去索要那份她赖以生存的关注。

发送。像投一颗试探的石，却期望能激起浪。

忧

疫封锁的第一天，清晨六四十七分，耿星语在熟悉的窒息中醒来。

这密集的分享，与其说是意，不如说是一潜藏不安的确认——确认自己仍在被关注，被需要。

这有来有回的即时互动，是黎予枯燥隔离生活中最甜的藉，让她暂时忘却了外界的混和家的压抑。

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：

凌晨五二十一分：『了个噩梦，解封了我就立去找你好不好』

这变化像一细微的刺，扎了黎予极度的心。

每一行文字都在前跃，却无法组成有意义的句。她叹了气，索合上书，望着窗外神。

这个冰冷的问号在黎予看来，是彻底的敷衍和不耐烦，坐实了她的所有恐惧。

『我们今天还没开始上课。』

在床上躺了二十分钟，她才终于积蓄够力气起。洗漱时，她盯着镜里苍白的脸，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
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？』

还是……她终于也像别人一样，开始厌倦自己了？

她将手机贴在，受着屏幕传来的微弱温度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遥远的温传递到心里。

『早呀，我再睡五分钟。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