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午饭，她才慢吞吞摸手机，屏幕亮起来的瞬间，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弹了来。她的心漏了一拍，去看，对方的像没换，还是以前耿星语给她写书时，在落款画的那个简笔小人：

她想起耿星语踮脚时，发梢扫过自己的，想起那阵温，心里一阵发慌，连指尖都跟着颤。

【刚到家？】

——那还泛着红，是刚才被耿星语攥过的地方，连带着掌心都像留着她的温度。

黎予闭了闭，一气起拉开了房门。客厅里，妈妈正叉着腰站在茶几旁，脸难看地盯着那碗面，眉梢角全是戾气。

妈妈的指责还在耳边飘着，“和你爸一样没良心”“养你不如养条狗”“赔钱货”之类的话，她听了十几年，耳朵都快起茧了，早就学会了自动屏蔽。

把煮好的面端到客厅的茶几上，面汤冒着气，她没说一句话，转走回了自己的房间，关上门的瞬间，才觉得浑的力气都被，后背抵着门板，缓缓坐在地上。

她盯着自己的手，指节那的温像生了，刚才反复洗手的冰凉都压不住，连带着心还在砰砰撞，撞得她太突突地疼。

她家这老旧的小屋，墙都掉了几块，和耿星语家明亮宽敞的客厅比起来，简直是两个世界。黎予瞥了闭的主卧门，不用想也知，妈妈又去打麻将了。

妈妈的吼声跟着炸过来：“黎予！你给我来！”

她脸上刚漫上来的一意瞬间僵住，指尖攥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她底化不开的疲惫。

刚坐稳，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，是微信消息。黎予的心猛地提起来，抓过手机开，是耿星语发来的：

简单的三个字，却让她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。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好久，打了删、删了打，最后还是任由输框空着，一个字也没发去。

聊天框净净的，没有以往的只言片语。分开后的那些日，她总对着以前的聊天记录发呆，从夜看到天亮，后来为了自己走这段剪不断理还的“孽缘”，才狠心删得一二净。

一秒，客厅里传来“啪”的一声脆响——是妈妈摔了筷，怒气冲冲的声音钻门：“这面味怎么这么淡？你是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！”

接着，就是妈妈带着怒气的声音，劈盖脸砸过来：“你吃过饭了啊？你就这么自私，煮面只自己的？我怎么会养你这样的白狼……”

她好累。

齐肩的发，耳侧各扎着一小截辫，嘴角还了颗痣，和初见时的耿星语一模一样，也和她记忆里的模样，分毫不差。

“疯了……她肯定是疯了。”黎予抬手在额上，指尖到的肤，才惊觉自己的脸还红着，像被闷在蒸笼里透不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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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家门，黎予攥着门把手的手还在抖，钥匙了三次才对准锁孔。“咔嗒”一声拧开时，楼里的声控灯刚好灭了，只剩玄关应灯发微弱的光，昏昏沉沉地映着她指尖

黎予闭了闭，太又开始疼——不用想也知，妈妈肯定是输钱了。

黎予盯着那个像看了半天，指尖悬在“通过”钮上方，连呼都放轻了。犹豫了半分钟，终究还是没忍住，指尖轻轻一，屏幕上“已通过好友验证”的字样。

她没心思细想，站起走到厨房，打开积了灰的煤气灶，给自己了碗面——反正一直都是一个人，随便吃就行。

抬看见镜里自己涨得通红的脸，又掬了好几捧往脸上浇，直到肤泛起凉意，那颗狂的心才稍微稳了，她才扶着洗手台，慢慢走回家。

以为这样就能把耿星语从心里连起，可到来，不过是自欺欺人。她盯着空白的对话框，手指动了动，终究还是没打一个字。

才那温的彻底洗掉。

她像往常一样，一气，起走到厨房，拿橱柜里的挂面，又从冰箱里摸个，磕在碗里，默默给妈妈煮面。

她的房间小得可怜，隔音差得要命，就算关着门，也能清清楚楚听见外面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的动静。

她反手关上门，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坐在地，帆布包从肩上来，掉在脚边，里面的教案散了一地。家里还是空的，客厅没开灯，只有台漏来的一天光，照得沙发扶手上蒙着层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