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了手，拽了衣领的第一颗纽扣，衣襟顿时松垮地敞开，颈间半截线条。他没什么表，拇指又抵住了指指甲，一掀起覆在表层的透明，发极轻的撕扯声。撕来的薄在指间搓成团，连同纽扣一起，扔了一旁的垃圾桶。

空气骤然凝住。

庄家胜。

陆续合上盅盖。照赌约，他可以提一个要求。

对方没有，而是转向陆续，又问了一遍：够了吗，还需要我再脱吗？

他张了张，本来想说的是带上你的东西从这里离开，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另一句。

什么，但能看见两人的动作，也能觉到氛围的变化，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。

脱掉外后，衬衣领贴合着对方的颈线，领带还在晃动，末梢越过桌面边缘隐桌。陆续扫视过一秒，又很快移开了视线。

陆续放骰盅，打开，目光落，看向里面的骰。

陆续看着他变术一样的把戏：还有吗？

对方的形微微僵住了。

没等他搞明白这觉的来源，对方已经站起了。

夜鸮赌场本就有以抵钱的规矩，这些件加起来，已经足够补上筹码的缺，让赌约生效。

十七。

对方盯着他，似乎又在蹙眉，说：没有了。

他低着，也不抬地嗯了一声。

荷官抬声说：庄家十七，闲家十五。庄家胜。

不行。他终于又有了一波动，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抵，换一个要求。

几枚骰静静躺着，荷官确认了一遍数，才声：庄家十，闲家九，庄家胜。

接着，那件西装就被放到了桌上，和象征着金钱的筹码躺在了一起。

椅被拉刺耳的响声，他垂盯了陆续一会儿，侧的手攥起，又松开。然后，扣住面边缘，指甲几乎要掐了去，往上一掀。

特局的人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。但陆续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，也没有松：为什么。

越级挑战比的是骰，规矩很直接，数大者胜，且直到一方输掉全筹码认输为止。陆续要赢，自然就不会留手。

桌面上摆着对方的东西。珍珠母贝袖扣，嵌着蓝宝石的领带夹，还有黑檀木的打火机，表面仍残留着几浅淡的指痕。每一样都不算名贵，但每一样似乎都带着对方的温和气味，有说不来的觉，让陆续觉得有不舒服。

庄家胜

他的神渐渐冷酷来，说：把你上所有的装备拿来，扔掉。如果不想我找人亲自帮你，就照我说的。

这是你实验室的贼。陆续默默告诫自己，他杀了你的培养基，不用心。

他就那样看着陆续，底涌动着一些陌生的绪。不知为什么，陆续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，好像伤了对方的心。

声音远去，骰盅打开。

对视须臾，陆续再次拿起骰盅，力没半分松弛。他本就没打算留余地，更没想给对面人任何翻盘的机会。每一次数揭开，他的数字都稳稳压过对方，荷官的声音隔几分钟就会响起：庄家十二，闲家十。庄家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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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你的面摘来。他说。

他脱得很快，几乎是扯着衣料往拽。西装外从肩，堆叠在肘弯，脱到一半，他问一旁的荷官：够了吗？

陆续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要求可提了。

安静片刻，对方垂在膝上的手动了动。

他捧起骰盅。骰在盅撞清透的声响，晃了三后，两人手腕同时压，将骰盅扣在了桌上。

原来说好的赌约也可以不作数。他平铺直叙，眸中闪烁着厌恶的绪，没来得及藏好，自然而然地来，特局的人就这么输不起吗？

对方不说话了。

荷官愣了一，连忙：够了，先生。

对方充耳不闻，他抬起手，开始解自己西装的扣。

对方在对面坐了来，手腕变得净净。他坐姿规整，肩背仍旧没半松弛，指节分明的手扣住了盅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