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有关鸿苍残魂的事，她便无意对玄度加以隐瞒，或者说，便是她不说，他也未必不知。

果然，听完她的话，玄度并未显惊讶得不可自抑的神。

鸿苍残魂未散之事，他早有察觉，也曾暗中相助凌霄仙聚齐残魂。他与鸿苍好，是少时挚友，当然乐见其复生。

只是他没有想到凌霄仙会为了残魂，不惜助昊天旻设局溯宁。

玄度向溯宁解释了苍穹殿旧属隐秘行事的缘由，九天之中，并不希望鸿苍重归苍穹殿执掌权柄的神族也不在少数。

“阿宁，若鸿苍能重掌苍穹殿，对神族以外的生灵，应当算是件好事。”玄度看向溯宁，认真。

至少在鸿苍中，即便羸弱如人族，也不会视作随意践踏的蝼蚁。也只有他，愿意大力任用外族。

“依靠上位者怜悯而得来的地位，意义何在？”听了他的话，溯宁冷声反问，语气不见起伏，却透了莫名讥嘲意味。

神族可以施予怜悯，也可以随时收回怜悯。

这一，在溯宁自己上，不是已经印证过了么。

玄度显然也想起了曾经的事，他无言以对，沉默片刻才又：“神族生来大，非他族可比，这是天注定之事。”

这世上终究是弱，羸弱如人族，又怎么可能得神平等以待。就像玄度这等神族中难得对人族还抱有善意与怜悯的存在，也不曾真正将人族看在中，更难以对人族所经苦厄同受。

他说得或许不错，但溯宁却在不期然间想起了藏于虞渊玉碑的窟画，想起了虞渊人族，和不曾存于世的，新生的则。

“阿宁，你如今，究竟将自己视作神族，还是人族？”缄默良久，玄度终于问了这个问题。

若让其他仙神听来，这话实在无稽，神族与人族的份有什么可比，难这天还有谁放着神族不，自视为人族么？

“我不知。”溯宁回，目光没有看他。

她的确不知，自己究竟算是神，还是人。

溯宁着人族和神族的血脉，从前她尽己所能，为的不过是个真正的神族，但如今看来，于她而言，这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
四骤然安静来，只听得云端风声呼啸，玄度与溯宁一路无言，直到瑶海之上。

此时数千里海域都已为混灵气形成的风暴所笼罩，遮蔽了视线，神识探其中，立时便为风暴绞碎，令寻常仙神不敢轻易。

海面形成倒卷的旋涡，原本居于的妖兽早在数日前便嗅到危险意味，纷纷逃窜远离。

不过就算危机暗藏，也可见诸多自九天各方而来的神族自云端降，没旋涡之中，寻觅瀛州踪迹。

瀛州是神族传之地，曾藏有无数法经卷与珍奇法，便是神族也不能等闲视之，如今再现世，当然没有多少神族还能坐得住。

尤其瑶海翻覆，动静如此之大，让诸天殿本来不及封锁消息，各方神族在闻知况后，立时便以最快的速度赶来。

瀛州地位超然，非诸天殿所辖，诸天殿便也没有立场禁令神族其中一探。

海，数名勾陈氏神族跟随在琢玉后，鬓发中隐见霜的女开：“待寻到瀛州，最为要的，便是先寻到掌尊令。”

“只要能得到掌尊令，便可执掌瀛州！”

如此，其中所藏，便可尽归勾陈氏所有。

数名勾陈氏神族闻言，齐声应是。

抱着和勾陈氏相同想法前来的神族不在少数，他们的目标，都是那枚能掌控瀛州的掌尊令。

瑶海之上，溯宁与玄度也化作光，与无数神族一同投不断翻卷的旋涡，向海潜去。

地动山摇中，沉没于海……

穿过海，在数千丈渊，沉没三千载有余的瀛州终于再现于神族前。

广有数千里的瀛州山门浮在中，恢弘巍峨，只是经数千年岁月侵蚀，琼楼瑶台尽显破败衰颓之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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