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得表现得更成熟，看起来冷静理智，否则就会给周围所有人带去更多的压力，让其他人本就糟糕的心变得更糟。

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，上面躺着一只熟悉的折纸兔。

池珏看着那只兔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。

那只手心急地往前送了送：“他那个人就那样，一觉得脸面被伤到了，自尊心被戳爆了，就把话怎么难听怎么说，专往你心上扎，你要是被他骂哭了，他可就要得意死了，他得意了，我得气死，你跟我站一边，别真被叶国文骂哭了，还到他了。”

少年嘟嘟囔囔说了一堆。

叶满看不见池珏在什么，只是听得见池家父母的哭声，听得见大哥指挥人收拾残局的声音，没听见池珏的动静，就让徐槐把他带过来。

怎么这么安静？一声都没有了？不会是让叶国文骂哭了，怕丢面，不敢吱声吧？

他一琢磨，觉得不对劲。

池家父母那边有大哥看着，他就找到池珏这来了。

“给你这个。”他掏随带的兔。

看见兔，池珏红了睛，慢慢从他手里小心珍惜地拿过那只兔，“我不是被他骂哭了。”

和其他人一片愁云惨淡的凄苦样比起来，叶满倒是很志得意满的演绎，要不是才接的那通电话，他还能更飘一。

“哎，那你怎么不说话了？”

“小满，”池珏嗫嚅了，低声，“这些年，让你吃了很多苦，我……本来该是我……”

听他这么说，叶满自己反倒要愣上一愣。

一路走来不觉得苦，日一天一天地过了去，一晃就是好几年，仔细一想，更多的，好像是麻木。

他总说自己多可怜，实际上哪有功夫自怨自怜，一天天忙都忙不过来。

如今了断诸多心事，看前路一片光明，冷不防被人一说，回看看……

叶满抓了抓发，嘿嘿笑了声。

“这么一说……好像是苦的哈。”

听见池珏好似用力哽咽了声，叶满又说：“不过你这样的态度，就显得我这个人之前的人生没一好东西，必须被全盘否定，最好统统抹除个一二净，把我整个人丢回去回炉重造，个十成新的叶满才是好的，我现在有这么让人觉得不好吗？”

再坎坷的路，好歹是他自己一步步走来的，直接给他全否定了，像是连他这个人也被否定了。

他的过去，也没那么没价值，那么不堪吧。

他想到王姨跟他说的话。

回想想，哪里来的那么多愿意雇个小孩工的人，又哪来那么多会被一只纸兔哄兴的人。

是好多个李姨、王姨、蒋叔这样的人东拉扯一把，西扶持一走来的呢。现在想来……嗯，他就是这么受迎，大家都他！

池珏急切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！”

“不是就行，你得崇拜我，知不？我有这——么厉害！”叶满骄傲地昂着脑袋，对着面前的人指指，“你以后，还得给我当小弟。”

池珏哽咽着望着他，哭着笑来：“好……”

叶满：「统哥，快把这条记上，成功的恶毒炮灰，就是主角来了也得给他当小弟！」

叶满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被载恶毒炮灰的史册了！

系统无语：「你就飘吧，再不给你栓绳系上，你都要飞大气层了。」

叶满：「嘿嘿。」

简短了两句，跟池大哥打了个招呼，叶满就由徐槐陪着回了曾经住过的那栋老楼。

也是一切的开始。

之前那会他还能飘着，可真到了地方，他肚越来越。

他也不知自己在怕什么。

一步步在心里数着踏过的楼梯，每一级都是他很小的时候走了无数遍的。

楼狭窄，两个人并排走着有些勉，于是叶满在前面走，徐槐就在后面跟着。

后有了人，哪怕是两黑着，也不用怕自己踩不稳会从楼上跌去。

还差最后一层时，叶满忽然停了脚步，在中间的缓台上蹲了来。他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，连脑袋都埋了手臂里。

没人知他这一刻在想什么。

徐槐隐隐能觉察一些。

他许是还在怕吕记得的是他的不好，把他叫来，是要骂他。

徐槐慢慢在他边蹲来，手掌覆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，告诉他：“没事的，我陪你一起。”

埋在膝盖里的脑袋缓缓了。

他重新站起来。

到了门，不等敲门，吕家的门就先打开了，吕君幸惊喜喊了声小满哥，“听见动静，我就知是你，快来！”

吕家这栋老房不算很大，也就比叶满家大了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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