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烟当然是最多的，还有各恭维夸奖的话，厂里上到厂，到普通工人，谁不说他们厂不愧是酱油厂，滋味十足，菜得就是好吃。

哪怕是八十年代，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在堂办婚礼，原因很简单，厂堂地方大，桌椅够用，请工友们过来吃饭也方便。

随着粮票票取消，有讲究的人家还在堂里单独定小炒，这二三十桌菜来，给他们的红包自然不少。

可是从这两年开始，不知为什么，厂里职工结婚渐渐都不愿意在堂办了，不过他们在家办婚宴，也是会请潘大他们过来帮忙的，也会给儿辛苦费。

偏偏这个钟鸣，结婚只跟他们说了声请他们过来吃饭，却从外面找了厨来家里菜，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？

今天来的人大多是酱油厂的人，几个堂厨师坐在这里，觉别扭极了。

他们像是约好了似的，等饭菜端上来，或是说话，或是烟，或是喝茶，就是不想动

上面的菜。

不就是几样鱼嘛，好像谁不会似的。

这么坐了一会儿，钟鸣和新媳妇走到这一桌来敬酒了。

钟鸣今天穿着一灰的中山装，前别着红，发上抹着发胶，看起来满面风。

“潘叔，杨叔……”他挨个叫了一遍，笑着说，“多谢各位来捧场，我们敬各位一杯。”

钟鸣说着，拿起一个小酒盅喝了一。

潘等人勉笑了笑，都跟着喝了酒。

钟鸣走了一圈敬来，已经有些醉了。

他仰喝完酒，放酒盅的时候脚底一个踉跄，连忙扶住了桌。

桌上盘碗一顿响，差儿翻了。

钟鸣站稳脚跟，才发现这桌的菜几乎没动过。

他酒意上了的人，没多想便张问：“潘叔，你们这桌菜怎么没动？是不是不合味啊？”

潘放酒盅，扯了扯嘴角。

“小钟啊，你别多心，什么合不合味的，就那样吧。”

一旁的杨大宝嘴说：“这菜有啥好吃的？小钟，你在哪儿请的厨师啊，了不少钱吧？”

有人附和：“就是，钱雇外人菜，就这些？这不是被人坑了吗？”

钟鸣晃了晃发的脑袋，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。

“潘叔，杨叔，你们错了吧？我这一圈走来，人家都说这菜可好吃了呢！”

他往后看去，指着那些已经快光盘的桌说：“你们看，他们都快吃完了！”

潘和杨大宝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脸都十分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