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亭旁边的空地上，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正跟着录音机里的音乐舞，时而扭，时而拖步，动作夸张又狂野，苏诚看得都迈不动步了。

他只在过年的时候看到过村民扭秧歌，哪里见过这样新奇的舞步。

“，他们这是在什么呢？”

苏棠看了一，便兴趣缺缺地移开了目光。

“哦，他们迪斯科呢。”

“迪斯科……”苏诚小声复述着，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几个人。

苏棠见他看得认真，索拉他坐一起看。

等到快九的时候，公园里的人三三两两走得差不多了，连舞的年轻人也走了，苏棠便带着苏诚又回到了浴池。

她买了两张澡票，以及香皂巾等，加上两人过夜的费用，一共了三块两。

苏诚在一边看着，心疼得直气。

这一天又是坐车，又是馆，又是洗澡过夜的，都了快十块了。

在苏诚的记忆里，自己这么大，总共都没过这么多钱。

苏棠没他疼的表，把巾香皂往他怀里一，就推他了男浴池。

苏诚鼓起勇气说了句“太贵了，我不用洗……”，话没说完就被苏棠怼回去了。

“没看见外面的标语吗？讲卫生光荣，不讲卫生可耻！难你要这么臭烘烘地去省城见姥姥？”

提到姥姥家，苏诚顿时偃旗息鼓，乖乖去了。

苏棠也了女浴池，这时候的浴池是个大开间，墙上是铁灰的，虽然毫无隐私可言，但是好是温宽敞，不用担心洗澡着凉。

这时候已经很晚了，浴池里几乎没什么人，苏棠独占一个龙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，把上搓得净净，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神清气。

苏棠穿好衣服，去了外间。

这里白天是浴池里修脚和的地方，沿着墙放着一溜床和躺椅，晚间工作人员休息了，这些床位就空了来，可以供人休息。

县城旅馆不好找，来浴池里过夜的人不少，一到十，就有人来了。

苏棠和苏诚来得早，先占了角落的位置，苏棠把两张床并在一起，让苏诚睡在外，自己睡在里面。

来的人形形，还有人烟和聊天的，苏棠和苏诚折腾了两天，也顾不了那么多了，洗过澡以后浑放松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次日一早，不到六，浴池的人就把他们叫醒，让他们去了。

苏棠洗了把脸，带着苏诚去了火车站。

苏棠到车站买了去省城的车票，开车时间是十四十，看看车站钟楼上面的大钟，这会儿才六半。

因为怕误了火车，弟俩早饭还没吃，这会儿买过票，苏棠就想找儿吃的。

清晨的站前街十分闹，有很多摆摊卖早的，苏棠看了一圈，觉得要么不好吃，要么不净，最后在一个馄饨摊前站住了脚。

在一众满是油烟尘土的小摊位里，这个馄饨摊格外显。

这是一辆木制的小推车，刷着雪白的油漆，白漆柜上是红彤彤的四个大字，鲜馄饨。

而且这推车跟其他摊位的不一样，上面还扣着得锃亮的玻璃外罩，可以隔绝路上的尘土。

不止如此，馄饨的夫妻俩也都罩着白大褂，看起来净利索。

在这个年代能有这样的卫生意识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
理说这么醒目又净的摊位，生意应该很好才是，可是苏棠只扫了一，就发现了问题。

摊位旁边支着的几个桌，完全没有人坐，甚至有兴趣的路人走过来，一探就赶走了。

原因很简单，这馄饨摊的汤锅冒着腾腾的气，散发来的味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。

而且那几张桌上，无一例外都是之前客剩的，没吃几的馄饨碗。

这个时代的人还没忘记艰苦朴素的传统，很少有浪费粮的现象，能让一众客剩这么多的馄饨，肯定非常难吃。

支着馄饨摊位的是夫妻俩，这会儿看着周围摊位都有客，自己摊前却空无一人，忍不住互相小声埋怨。

“都怪你，你不是说卖馄饨肯定行吗？你看看哪有人买！”

“怎么能怪我，是你的馄饨太难吃了！”

“你说啥？有本事你来啊！”

夫妻俩看就要对骂起来，忽然听到一个柔和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“老板，给我来一碗馄饨。”

一听说有人要买馄饨，两人连忙止住话，女的立刻动手包馄饨，男的则了几炉，让汤锅烧得更旺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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