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说着就要打听孙喜什么样的女孩，裴溪亭故意说：“您怎么确定是女孩？我说不定也要学隔的李二哥，找个男朋友。”

裴明甫说：“好，那我换个问法：你喜什么样的人？”

裴溪亭不假思索地说：“要特别的，就跟那画里的神仙怪似的，可以用言语描述，但是还觉得不够，您能懂吗？”

裴明甫历来就知，自家孙儿是个颜控，且非常严重，闻言说：“懂，就是能让你看直了睛的。除了这个，还有没有别的？比如格，好什么的。”

“这个没要求，没计划，没标准。”裴溪亭说，“只要是能中了我的，他什么样，我都喜。”

裴明甫闻言啧了一声，说：“先前还说自己是不婚主义，这会儿听起来，怎么又像是心里其实盼着有这么个人呢？”

“我是不婚主义，但我可以接受谈恋。”裴溪亭给老爷换了壶，“谈恋就是谈个新鲜，新鲜的时候，怎么都好，可新鲜劲很快就过去了，那就要两看两相厌了，两个人也没必要继续消耗心，可以潇洒地说拜拜了。”

“万一新鲜劲一直不过去呢？”老爷说，“我和你新鲜了一辈，如今她还常来我梦里。”

“那我也不结婚，毕竟不是每一对都能像您和的。”裴溪亭说，“结了婚就不自由了，不说别的，就说属于自己的地盘渐渐被另一个人的气息侵占，隐私随时都可能会被另一个人窥探，我就受不了。”

他凑到老爷前，说：“您会支持我吧？不会像别家那样包办婚姻或者是天天婚吧？”

“我当然支持你的选择。”裴明甫轻轻敲了裴溪亭的额，“不仅支持，还要维护，有我在，谁都不能拿你买卖。但是——”

裴溪亭目光陡然锐。

裴明甫笑了笑，说：“爷爷能陪你多久啊？当然还是希望你能遇见个真心人，你们互相喜，彼此照顾、陪伴，一直平安健康、白到老。”

裴溪亭心说不求不求，但对上老爷温和的睛，就没说来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说：“那您可得天天帮我祈福，许愿我早遇到这个人。”

裴明甫说：“我孙哪哪儿都好，肯定能遇到良人。”

彼时裴溪亭一笑置之，甚至叛逆地希望这个良人不要现，不要来打破他的生活。遇到宗随泱的时候，他好像是脑一，不不顾就上了，可偶尔夜人静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幻想拿宗随泱后的画面时，又偶尔心悸。

人还没到手，就这么上，那要是真在一起了，别给他变成大傻了！

裴溪亭有一瞬间想要放弃，可其余的所有瞬间都是“绝不放弃”，想要就争取，这是他自小的生活方式。

说来也奇怪，和宗随泱在一起后，他竟然从来没有畏惧过自己会被禁锢，他有一不知从何而来、莫名其妙的自信，这个自己都被禁锢的男人不会禁锢他。

克制是门课程的话，宗随泱一定是满分，哪怕他终于愿意选修“放纵”这一门课程，仍然没有退步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宗随泱低哑的声音烘着裴溪亭的脸，恶意又甜地侵占他的呼。

“想好多……”裴溪亭/息着，用盈盈的睛反击，哑声说，“以后，我们会躺在同一张棺材里吗？”

“你不是不喜土吗？”宗随泱说。

裴溪亭愣了愣，说：“和你一起的话，也可以接受，前提是我们要手牵手，穿着我设计的侣寿衣，着母妃留的墨玉镯。”

“那答案是：会的。”宗随泱笑着说，“如果你改变主意，我们的骨灰会混在一起，在桃林，在朝华山，在随便某一喜的云泽山林。无论黄泉投胎，还是就此成为世间云烟，我们都分不开。”

裴溪亭双微红，和宗随泱额相抵，说：“会的。”

小大王偷偷溜回来，小心翼翼地探半只脑袋，见躺椅上的两个人裹着厚厚的毯叠在一起，就知来错时候了。

它鬼鬼祟祟地掉，蹑手蹑脚地走一段路，才撒丫狂奔起来。

夜半小雪轻柔落，被老虎撞一圈雪瀑似的形状，途经的雪枝断落，掉一朵粉梅。小大王一掌拍地，粉梅被震开，飘飘悠悠地落到地上，看着它快地跑远了。

更鼓重响，新岁伊始。

清雪寒梅，年年今夜。

——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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