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绛问：“所以那证其实是你放的？”

“不，”王畏一记糊不明的笑来，“它本来就在那里。”

真的从太寝殿的博古架暗箱中搜了证，彼时王畏也愣住了，有一瞬间的怀疑，可当他对上元和太震惊失措的目光时，他又反应了过来。

这本来就是一场局，熹宁帝只是顺推舟。

裴溪亭接过主簿递来的记录册，仔细地看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错漏修改，便在一旁署名。

“裴文书心不好？”梅绛突然问。

“……没有。”裴溪亭回过神来，“只是这里有血气，闻着不舒服罢了。”

梅绛没有拆穿裴溪亭的遮掩，说：“一去。”

裴溪亭跟上，说：“王畏一直在殿手上吗？”

“不错。”梅绛知裴溪亭想问什么，淡声说，“王畏心里有鬼，今日却彻底吐，裴文书知这是为什么吗？”

裴溪亭说：“因为如今掌朝的是殿，而非陛。”

“不错。”梅绛说，“殿与王皇后有血仇，却要为元和太翻案，这是王畏自以为是的筹码，但多年的幽禁让他神思倦怠，无力再算计。而先前王三擅自启夏宴、意图谋害赵四公的事虽然是有人冒充所为，但也可以让它变成真的，他注定不得善终，可她的妻女还有活路。”

他们走甬，天光大亮。裴溪亭说：“那为何是现在呢？”

“因为殿终于找到了一个人。”梅绛说。

“终于”二字说明了太多，裴溪亭接过元芳递来的手炉，说：“谁？”

“当年元和太的贴近侍，李不言。”

笼鹤司，昏暗的刑房里，坐在椅上的中年男人一素袍，面容儒雅，淡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，说：“五殿……不，太殿，许久不见了。”

“孤一直在找你。”宗随泱坐在玫瑰椅上，捧着裴溪亭从库房里挑万选来的一只雕玫瑰的汤婆，淡声说，“你是天字第一号的老鼠。”

“可我还是被殿找到了。”李不言微微一顿，说，“是因为那夜在碧池，我暗自窥探了您的心上人吗？”

宗随泱没有说话。

“元和太在天有灵，一定倍欣。”李不言回忆，“他当年总是担心您的婚事没个着落，决计想不到如今不仅有了能您的人，他还了您的心。”

宗随泱说：“冤而死的人哪有什么在天之灵，遑论还是被自己最为亲近信任的近侍诬陷。”

李不言沉默良久，倏地叹了气，说：“可我苟活于世，就是为了报仇。您既然一直没有放弃为元和太申冤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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