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对面的江惠君、顾远征都看得十分。

对江惠君和顾远征来说，顾溪的孩就是他们的外孙、外甥，是他们的亲人，看到这孩那么像顾溪，心自然是复杂的，但也是喜的。

吃完饭，顾溪觉得有些撑，去园转转。

唐凤珍陪她一起去，主要也是有话和她说。

“……这几年，你妈一个人在外租房住，偶尔会和街办的人一起义工，照顾一些孤寡老人，会接些手艺活赚钱……”唐凤珍轻叹一声，“当年她确实得很过分，我能看得来，她早就后悔了。”

顾溪不语。

“还有你爸，这几年在农场过得很不好，可能还要在农场待几年……”

唐凤珍说到这里，不免嘘唏。

这几年，不断地有人平反，她还以为顾茂文可能也会被平反，哪知一直没消息，后来找人打听，才知当年牵扯到贪污案的人都不会被平反，毕竟那是板上钉钉的罪证，就算顾茂文是被连累的，也只是去劳改，而不是被枪毙。

至少人还活着，再熬多几年，说不定就能从农场回来。

顾溪默默地听着，暗忖在农场多待几年，等到能回京时，也彻底地垮掉，没熬一个月就去世了。

不过这些和她无关，大舅妈想说她就听着。

“……知青回城，远征和远湘总算能回来，不过远辉没法回，他还要继续劳改，听说还有十年呢。”唐凤珍继续嘘唏。

人有多少个十年？到时候顾远辉都蹉跎到三十几岁了。

发现她没什么表，唐凤珍笑了笑，没再说了。

虽说早就知顾溪和顾家人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言，但每当看到这孩时，难免担心她将来后悔，不如她啰嗦一些，知自己说的话，这孩会听的。

至于她会不会原谅顾家人，这事他们也不了。

在园里溜哒一圈，顾溪转去卫生间洗手。

来时，遇到顾远湘，一看就知她是特地在这里等自己。

顾溪抬眸看她，“有事？”

顾远湘犹豫了，说：“溪溪，恭喜你，没想到你这么厉害，居然成为作家……我在书音表那里看过你寄给她的书，故事写得很好，里面的画也很好看……”

顾溪礼貌地说了声谢谢，平静地：“没什么事，我先去找我家烛烛，孩还小，离不得人。”

说着，直接拐过她离开。

顾远湘站在那里，看着她迎向客厅里玩耍的三个孩。

那个漂亮的孩看到她，笑呵呵地扑到她怀里，母俩相似的脸贴在一块，脸上的笑容很像，都很轻快，看起来很幸福。

就如同先前顾溪说在队的生活时一样，这些年她过得很好、很幸福。

与之相反。

他们过得很不幸福。

顾远湘后悔了，后悔当年的选择，如果她能听从大哥的安排，没有一意孤行地选择去西南那边队……

顾溪他们离开时, 江惠君和顾远征都给孩准备了红包。

虽然顾溪对他们的态度极为冷淡，连陌生人都不如，也不怎么和他们说话, 但孩第一次登门，作辈的, 怎么着也要给个红包。

而且这孩和顾溪得实在太像了, 让他们忍不住想将亏欠顾溪的弥补到他上。

沈烛烛先是看向妈妈, 见妈妈, 伸小手接过红包。

他双手捧着红包，声气地说：“谢谢江外婆, 谢谢顾舅舅, 谢谢顾姑姑。”

虽然称呼前加了个姓氏, 听着很生分, 不过听到孩稚气的小音, 还是让江惠君几人心里有些宽。

他们也没敢摸孩, 朝他笑了笑, 和江家人一起送他们门。

直到他们的影消失在街的尽，江成业转对大伙儿说：“外风大，回去吧。”

回到屋里, 唐凤珍一脸可惜地说：“可惜明峥不在, 远扬他们也不在……”

要不然，这个年大家都在京市, 也算是难得的圆满了。

听到这话, 江惠君神黯然。

这五年发生太多事，几乎家破人亡，看着丈夫、孩一一远离，一个人独自留在京市, 每天面对冷冷清清、毫无人气的房，她终于明白，这世间什么都比不过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更重要。

以前在乎的那些东西，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值一提，可惜就算明白，也无法再挽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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