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扬听到这话，心微微一梗。

只怕家里人都不知季雅在医院工作，她的电话是多少……当初他写信时，是给家里人写过的，但他们肯定没有看过信。

心里知这些，但他实在不好和季雅说，有些难以启齿。

夫妻俩没琢磨京市有什么急事，又联系不到，只好耐来。

直到顾远扬回来的第三天，京市那边终于再次给他打电话。

刚接通，顾远扬就听到他爸的怒骂声：“顾远扬，你这半个月死哪里去了？你弟事了知不知？需要你的时候，你这当大哥的人都见不着，有个用——”

顾远扬皱起眉，克制住将话筒往旁移的冲动。

此时，通讯室里的人若有似无地看过来，都竖起耳朵想听一听。

顾远扬问：“爸，你先别急！是谁事了？是远征还是远辉？什么事？你先说一说，我能帮的会尽量帮。”

他是兄，有责任照顾面的弟妹。

顾茂文骂了一通后，声音有些疲惫地说：“现在和你说有什么用，迟了，远辉已经被送去西北的农场劳改……”

顾远扬愣了，吃惊地说：“送去农场劳改？为什么？”

他第一时间以为顾远辉被人搞了，才会被送去农场劳改，不由想到这几年外面的混，多少家被搞得家破人亡。

顾茂文沉默了，不不愿地将顾远辉的事说了：“……有人故意和他打架，他不小心打伤人，对方后来失血过多死了……但这不是远辉的过错，他是为了帮朋友，才会手重了……”

听到最后，顾远扬额的青突突地着，要不是对面是他爸，他都想直接将电话挂上。

就算他爸很努力地为顾远辉开脱，但伤了人，甚至害死人，那就是顾远辉的过错。

只是送到农场劳改，那还算是幸运的。

等顾茂文说完，顾远扬平静地说：“我明白了，这事确实是远辉的过失，爸你也别太难过，让他好好改造，只要人没死，以后还是有希望的。”

他真的是这么想的，都害死了人，居然只是劳改，而不是吃生米，可见事没有那么糟糕。

可惜，顾茂文想听的不是这个，当即破大骂，骂他没大哥的样，居然都不关心弟弟，也不想办法帮助弟弟之类的。

通室讯里还有人，顾远扬无法和他辩解那么多，直接挂断电话。

离开通讯室后，他的脸沉得吓人。

晚上，季雅回到家，发现顾远扬的心不好，问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京市打电话来了？”

顾远扬轻轻地嗯一声，因为女儿还在旁边，没有和她说这事。

直到将孩哄睡后，他方才将京市那边的事和她说了。

季雅平静地听着，没有因为这事而了阵脚，问：“我记得，你家里最小的弟弟叫远辉，他今年有十六岁了吧？”

“是十七岁。”顾远扬冷声，“十七岁不小了，当年我十六岁就队。”

在他看来，十七岁完全就是个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的“成年人”，但顾远辉仍逞凶斗勇，事不计后果，结果害了别人一条命，被送去农场劳改，完全就是他咎由自取。

但家里人显然不这么认为，都想要保住顾远辉。

要不然这些日，不会着急忙慌的给他打电话，估计是想让他帮忙捞顾远辉。

没想到他任务不在队，他没接到电话，等他回来后，事已经尘埃落定。

季雅自然也想到这，暗忖幸好他们错开了。

虽然就算公婆哭求，以顾远扬的，也不会答应帮这忙，但到底会让他难受。

顾远扬的眉一直拧着，最后抹了把脸，说：“算了，事已经这样，也没办法，只希望远辉在农场里好好改过，以后要是能来，事别再冲动。”说到这里，他犹豫了，“这事别告诉溪溪。”

可能是少年离家，并且多年不见，顾远扬对家人还是有些滤境的。

但这次顾远辉的事，听到他爸毫不客气的辱骂声，让他对家人的滤境稍稍退去一些，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顾溪来到这边后，对家人绝不提，甚至初见面时，对他这个大哥多有审视，而不是喜地接受。

怪不得他爸只打电话给他，明明顾溪、沈明峥也在同一个队，却没找他们。

他甚至有一个猜测，或许家里的人并不知顾溪随军的地方在这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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