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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，凌之贤送唐芸回药堂，萧潭还陪着司空眈没走。凌之嫣几乎躺了一整日，到这时才有些神，独自来到架赏月。

月光从藤蔓的隙里漏来，像是满地晃动的碎银，晚风过，叶片窸窣作响，像是在清着她在这院生活了四年的斑驳回忆。

前阵准备好要走的，结果拖到现在还在这里。司空珉杀自己义父的风声还没过去，人言可畏，她还是带眈儿尽早离开京城为宜。

萧潭轻脚走过来，衣袂带动了细碎的风声，走近后，径自坐在凌之嫣后的竹椅上，没有开。

远偶然飘来夜莺的鸣叫，短促而清越。

凌之嫣背对他喃喃：“你以后别过来了，让人看见了不好。”

萧潭仰望她，很想揶揄一句：那你现在立刻改嫁于我啊。

神在她上定了片刻，却又哼了一声：“我是来看眈儿的，又不是来看你的，你什么好不好的？”

凌之嫣被他噎住，脸上像蒙了层薄霜，回扫了一：“我回屋了，你自便吧。”

看她说走就走，萧潭慌忙起拦她。

“别生气嘛。”他俯从后面圈住她的腰，颌抵着她的肩款款，“我每次都是大模大样地过来，有什么好担心的？再说了，来了几次突然又不来了，不是更显得贼心虚了吗？”

他的话明明说得莫名其妙的，却又让人觉得好像有几分理。

凌之嫣双手搭在他手腕上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我不能待在京城了。”

萧潭闭：“我知。”

武侯虽然死了，但是余党还没审完，这些人都跟司空珉有千丝万缕的关系，要不是有凌之贤在大理寺挡着，凌之嫣早就被带过去问话了。

“等你好了，你带眈儿先回潇湘城，我忙完京城的事就过去找你。”萧潭在她耳边细声，她还没走，他却已经提前受到分开后的思念了。

凌之嫣轻轻嗯了一声，虽然尚不确定萧潭需要多久才能回去，但是她可以等。

满树的桃已经凋谢，褪尽了日的胭脂，枝桠横斜着刺向青空，落在地上的影像一面淡墨染就的写意画。

萧潭突然问：“这棵桃树是本来就有的，还是你们住来之后才栽的？”

“住来之后栽的。”

萧潭洋洋自得：“是你想起了从前王府的那片桃，所以才要栽的吧？”

凌之嫣不置可否：“就不能是我自己喜桃吗？”

萧潭佯装听不见，继续笃定：“一定是为我栽的。”

……

凌之嫣病愈后，时节已是盛夏，萧潭给刘寅写了信，让他把游荷园打扫净，等凌之嫣回去后，把钥匙给她。

行李是上次收拾好的，所以凌之嫣这一次说动便动了，兴许是上次已经走过一次的缘故，这次走司空府的大门时，心从容了不少。

桃开得再艳，也有凋谢的时候，光不会驻足，聚散无常，离别总是静悄悄的。

但是繁华落尽的背后，留的还有剪不断的羁绊。

萧潭赶来相送，把司空眈抱上了车。

司空眈着小老虎吊坠，站在车架上不放心：“阿伯，等你走的时候，你千万记得把泥鳅也带回去。”

凌之嫣每次听他说起泥鳅，都分不清他说的究竟是那匹小还是盆里的泥鳅。

萧潭却很懂他，拍着脯：“眈儿放心吧，我到时候坐船回去，把泥鳅牵着，让它跟我一起坐船。”

司空眈笑嘻嘻：“谢谢阿伯。”

萧潭挑眉问：“你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？”

司空眈突然严肃起来：“阿伯你一定要快来找我，我会想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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