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x国？”贺开突兀地打断他。

夏修杰愣了一，随即：“是、是的。”

贺开恢复了平静：“你是学术的？”

“是……是的，从小就喜，这位画家，我喜了很久，如果……”

贺开面无表地想，他讨厌学术的人。他没有耐心听术生的心理历程，撕一张便签纸写上秘书的号码，隔着车窗递过去：“联系他，会帮你办好所有手续。周五上午在机场碰面，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他讨厌术生，可偏偏是术生给了他一个去x国的理由。

“谢谢、谢谢贺总！”夏修杰不敢置信地接过纸条，满脸惊喜。

贺开驱车走了。

前几天他只顾发愤怒，无论是报警还是断都不留面，夏修杰作为被无辜牵连的人，得到这一补偿是应该的。可他心里清楚，他不敢细看对方的眉，那有三分相似的眉。

这一周度日如年。

好不容易捱到周五，大半天的飞行后，落地另一个半球。这一路上夏修杰小心翼翼，关怀备至。

贺开心想，原来钱和权这样轻易就能让人臣服，简单得像小学数学题。

可世上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是钱和权买不到的，比如，一颗冰冷的心。

这颗冰冷的心在陆什的腔里，陆什不要他的钱，不要他的人，也不要他的。

他只能带着一个赝品，却又心虚至此，厌烦至此。

周六一早，画展人如织。

贺开心不在焉，慢慢地沿着画廊走着。

天的开了，郁郁蓊蓊的一大片，攀着画廊的围墙，光落在其中。他的目光从枝与绿叶中掠过，寻找着蓝风铃的痕迹。

转过一个回廊，他突然脚步一顿，浑僵住，又细细地颤抖起来——

不远的青年似有所，略一抬，目光顿了一秒。

分开多久了呢？六十八天，每一天都像一百年。贺开不敢去找他，他怕被嫌弃、被驱赶、被讨厌。他没有再心碎一次的勇气，他在恋中如此懦弱。

那天隔着车窗听到“画展”、“x国”，他的心思暗中活络起来——陆什边也有术生，他们会不会也去看画展？这个念一，他立刻坐不住了。

他不能地凑到陆什面前去惹人厌烦，可……如果是偶遇呢？

现在，偶遇现了，上帝站在他这一边。

思绪快速转动的这几秒，贺开已经意识拨开人群小跑过去，站在青年面前。

两个多月未见，陆什似乎又了一些。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很和的宽松外，手里拿着个保温杯，似乎刚喝过，手指握着杯盖一圈圈拧。

他的目光只有那一秒的停顿，便恢复正常动。他冲来人轻轻颔首，声音有一沙哑：“贺先生。”

语气和目光都是平静无波的，连一丝惊讶也没有，更遑论惊喜。似乎他早已将贺开忘记，如今贺开又地闯过来，于是他从记忆里翻了贺开的名字，不咸不淡地打招呼。

听到熟悉的声音，贺开几乎是立刻就鼻酸了。

“宝……”往常的称呼就要脱而，贺开了全的力气才止住，那个称呼已经不合时宜。还没等他斟酌一个合适的称呼，一个人影挤到陆什边。

“陆学，那边我看完啦。”术生的声音依然是上扬的语调，轻快明亮，“谢你陪我来看画展，中午我请你吃饭好吗？”

贺开想，他恨一切学术的人。

他在陆什回答之前，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腕。

肤微，熟悉。

快说些什么，贺开心想，留住他。

这时，后传来一怯生生的声音：“贺总……”

这声音将贺开拉回现实，床上躺过的人形痕迹、这一趟同行……都是他的罪证，他已经不净了，他脏了，他还能留陆什吗？

掌心的手腕就要离，贺开用两只手握，颤声问：“中午和我吃饭好吗？”

掌中的手腕毫不留恋地离了。

短短几秒的碰, 贺开却像是等了一个世纪，他睁睁地看着那只手远离自己，温度失。

“抱歉。”一贯的拒绝, 一贯的冷淡，“我等会儿有事。”

贺开张了张嘴，却说不任何话来。

这两个月来，想念与痛苦日日磋磨他, 他忍得生不如死。实在忍不去时，他会给陆什发去消息，倾吐绪。

可也只是这样了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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