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钥匙还给房东太太后, 他拉着行李箱站在门, 最后看了一房间, 目光落在窗台上, 那里有一盆枝茂盛的蓝风铃。

开沉默了一会儿，艰难地说：“我送你去机场。”

分手这两个字从他中说，颤抖摇曳，如浪中旗，风中烛。

回到病房后，贺开睡不着。明天午六，这个数字像死神的倒计时，时时刻刻悬浮在他前。

听到这个称呼，贺开的泪更汹涌了，溢低低的哽咽声。

“我同意了。”他掩着脸，声音低低的从指里传，又像在哭又像在笑，“我同意……分手了。”

在他背后轻拍安抚的手并未停顿，似乎并不意外，似乎早已写好了一切剧本，安排好了一切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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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两年，你变得围着我转，疑神疑鬼，不自信，我不希望你这样。”

人类一切尚的与祝愿都有令人落泪的功效。贺开的肩膀剧烈耸动，泪汹涌而，因为他知，这一次，他不得不放手了。

陆什：“从心。”

“嗯。”陆什揽住他的腰扶他站起，“回去吧，别着凉了。”

贺开重复：“我同意分手了。那我能联系你么……以哥哥的份，关心你的学习和生活，不谈其他的。就像……就像以前一样，可以吗？”

折腾到天蒙蒙亮，他总算勉合睡了过去。

太了。

他声音低哑地问：“你说希望我好，是从理，还是从心？”

墙上的挂钟指向六，发咔哒一声。明天这个时候，陆什已经在飞机上，不停蹄地远离他。

陆什静默了两秒，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，掌心轻轻拍他的后背：“好了，哥。”

“好。”贺开说，“……好。”

贺开当晚又发起烧, 温飙升到近四十度。

上午时分, 陆什空回了趟租屋。行李早已收拾好，一个行李箱，一个书包, 便是全。

“哥，你听我说。”陆什一一抚摸着他的后背，慢慢地说，“看到你这样，我很难受。你生病，你难过，我都不会好受。这两年，你也过得不开心，对吗？每次你吃醋，嫉妒，为我们的关系而苦恼，我都会想——是不是我让你这么难受的？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，你不是这样的。那时的你很自信，光彩照人，什么都兴致。”

贺开掩着脸低笑声，是他痴心妄想。本金与利息都一同还给他了，这些年的分已然结清，陆什早就不想认他这个哥哥了。

我希望你好。

“还行么？”陆什看着他，“胃还痛不痛？”

“给学校的材料和手续里，有没有需要家签字的东西？”贺开想起中三年，无数次通过叶秘书转的需要签字的材料，有时通过邮寄，有时是传真，却没有一次是男孩亲手给他，“这一次，别再让秘书转了。”

为了明天能去送陆什，他执意让医生用了降温退烧的药。这类药对胃刺激很大，温度勉是降去了, 胃疼得却几乎一夜没睡，反复呕吐还伤到了咙，说话时声音像砂纸般粝。

贺开止住的泪又开始泛滥。世上竟有这样的话，尚，纯真，光风霁月，坦坦——我希望你好。

贺开难受得要死去了，却偏偏一句话也说不来。所有的挽留他都试过了，不起作用。他坐在床，无声地把脸埋膝盖，咬牙关，泪很快浸了被。

他继续当卑鄙小人：“我还没有答应分手，我们就不算分手。”

贺开只觉得鼻腔又是一酸，当然痛，每时每刻都在痛，胃病是心病，只要心里还在难受，胃里就没有一刻是不难受的。可他知，就算他再痛，陆什也不会为他留。

他的年轻人这样的光风霁月，他不能比他卑劣太多。

他纵然可以拖着不松，可以撒泼打，可以将卑鄙贯彻到底。可在这样尚的祝愿前，他自惭形秽。

如此温柔的劝解，如此无的两别。

他一直想问却又不敢，陆什对他的好，究竟是不是为了报恩。

陆什想要的是一刀两断。

陆什：“暂时先不要了，你先冷静一段时间，养好，好吗？”

“你是把我养大的人，你知我激你。我希望你好，从一切意义、一切层面上，我都希望你好。如果你因为我变差，我会因此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