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开轻轻地笑声来。陆什对他，永远是这样的礼数周全。即使消息已失了时效，陆什依然一丝不苟地回复他，就像在对待工作，力求不差错。

可不是工作么？

他和陆什相识已十年了。这十年来，从福利院到中，再到大学，他是陆什名义上的监护人、资助人。

陆什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，他对陆什提了往。陆什答应了。

自那以后，陆什看他的神就不一样了。激和信任消失了，变作了疏离和礼貌，那是看金主的目光。

陆什对他的称呼，也由“哥”变成了——“贺先生”。

贺开用手背碰了碰床的粥碗。冬天夜寒，粥已经凉透了。

他再来到窗边时，陆什的影已经消失不见了，只剩一地薄雪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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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久没写了，手生，暂时先缘更[可怜]

在聊天框删删减减了许久，贺开击了发送。他盯着床的小米粥，终究是没忍住，叫来了保姆吴嫂。

“是小陆主动让您的粥吗？”话问他便觉得自己可笑，大半夜把人叫来只为了这样无关痛的一个问题。他想摆摆手让吴嫂楼去休息，耳朵却分明急切地等待着答案。

吴嫂已经收拾完准备睡，接到贺开的电话还以为有什么急事，急匆匆地跑上楼来却听到这样的问题，明显愣了一后：“你们今天回来得晚，厨房原本就备着宵夜。小陆先生楼倒，我就顺问他要不要吃宵夜，他说行，让我碗粥端上来。”

意料之中的答案，贺开笑了一。他本就没抱多大希望，毕竟陆什讨厌他至此，又怎会主动让吴嫂粥。可当微小的希望破碎时，他依然觉得难捱。

他总是一次次地寻找陆什在乎他的证据，又一次次落空，不知悔改。

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：“是他端上来的，还是您端上来的？”

吴嫂观鼻鼻观心：“我端的。”

贺开又笑了一：“行，您楼休息吧。”

吴嫂离开后，贺开把小米粥倒垃圾桶，拉开床柜的屉吃了胃药。或许是受心影响，今天的药迟迟没有发挥作用。他忍得满冷汗时，床的手机震动了一。

是陆什的回复。

——“贺先生，我到了。”

很多年以前，从陆什上小学开始，贺开就要求他事事必有回应。尤其是一个人去上学、一个人回家时，到地方后，一定要告诉大人。

这个习惯一直持续至今，更何况，二十分钟前，贺开在消息里又调了一遍——“路上小心，到家记得给我消息。”

贺开回复：在雪，没着凉吧？

对面却再无回复。

第二天一早，贺开去了趟公司，理完昨天遗留的事务，时间还早，他便开车去了郊外。

车越开越远，人烟逐渐稀少，一座灰白墙的建筑现在路边，门的斜墙上钉着几个黄铜金属大字：红福神病院。

门卫显然认识贺开的车，他一边登记证件，一边笑着寒暄：“贺先生又来看老贺先生？听看说，他最近状态不错，再休养一阵就能院了。”

贺开从车窗接过门卫递回的证件，闻言只是笑笑。

闸升起，车缓缓驶院，停在楼。当贺开上到二楼，穿着蓝白条纹院服的贺明光已经在护工的带领走过来。

护工笑着打招呼：“贺先生，最近不忙？”

“再忙也不能落了这里。”贺开微笑着应。

三人走廊尽的会客室，护工倒来两杯茶后便离开了。门一掩上，贺明光脸上的浑浑噩噩消失不见，目光变得明锐利，他哼笑：“怎么，过得不顺心了，来看看你老是怎么更不顺心的？”

贺开在沙发上坐，喝了茶，平静地看着对方憔悴的面容：“我看你似乎没什么不顺心的。”

贺明光恶狠狠地说：“我告诉你，迟早有一天我会去！你和老爷都别想跑！”

“是么。”贺开波澜不惊，“这里吃穿不愁，有活动中心，有护工照顾，还有我来看望你，有什么不好的？为什么非要去？你在这养老，也不错的。”

贺明光神几变，颓然地在沙发上坐，语气带着几分愤恨几分凄然：“十年了！都十年了！你还想怎么样！你当初和老爷联手，把我整到这疯人院来，十年过去，再大的仇怨都该消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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