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什么？”林知韫的声音里还带着轻微的息，她将伞往前递了递，伞面已经送了屋檐，因为动作太急，有几滴雨溅到了陶念的校服上。

陶念抿了抿嘴，雨顺着屋檐成串滴落，在地上溅起小小的。

雨声忽然变得更大了，砸在走廊的遮雨棚上发了声响。

直到第三天的小测，陶念故意空着最后一赏析题不写。卷时，她终于对上了林知韫探究的目光，像要剖开她这些天来酸涩的心事。

释然

陶念盯着那几痕，突然觉得眶发酸。

“我在办公室加班活来着。”林知韫轻轻摇，一缕碎发从耳后落，“学年副主任的活，可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。”

课桌里，有一颗被自己忘记的桃味的糖已经化了，她起丢掉了有些发黏的糖纸，突然笑了。

她突然想起上周的“佳句积累”，有个同学在黑板上抄录的那句诗——“愿我如星君如月，夜夜光相皎洁”。

这些细碎的温柔，就像窗外那株梧桐树落的叶，平等地眷顾着每一个经过的人。

陶念意识别过脸，假装没听见。就在她抬脚要冲雨里的瞬间，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。林知韫的指尖还带着冰凉的，力却不容抗拒。

陶念怔在原地。她盯着那把墨绿的伞。伞骨很新，但伞柄上已经磨了使用过的痕迹。

这天早晨，陶念被闹钟惊醒时，窗外还一片漆黑。她手忙脚地上校服，抓起书包就往外冲，连早饭都顾不上吃。

这个熟悉的声音让她后背一僵。转时，看见林知韫正快步走来。她今天穿了件黑风衣，衣摆被走廊的风得微微扬起，手里握着一把墨绿的柄伞。

明月本就该悬于天上，被世人仰望。

夜风来，有些凉意，陶念不自觉地往林知韫边缩了缩。两人肩膀轻轻相的瞬间，她闻到了对方上熟悉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雨天特有的味。

林知韫却听见了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是啊，很辛苦。”她将伞往前递了递，“走吧，我就这一把伞。你送我到停车场，然后拿我的伞回家。”

陶念仓皇移开视线时，听见讲台上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，轻得像窗外飘落的一片梧桐叶。

她对每个学生都这么好，会为亲自为刘桐药，会给苏悦宁补习作文，甚至会在张倩冒时给她接。

课铃响后，带伞的同学早已结伴离去。

晚课行到一半时，雨突然变得又急又密，重重地打在教室的窗玻璃上。随后，雨越越大，很快就在窗外形成一片密集的雨帘。

恨明月悬，不独照我。

陶念一气，将脸埋掌心了。

“这么晚还在工作啊……”她小声嘀咕，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
原来，即便不能独占那一明月的清辉，这一个月来，在她的光芒照耀，自己竟也渐渐学会了发光。

“愣着什么？”林知韫已经撑开伞，雨滴立刻在伞面上，发细密的响声。她往陶念边靠了靠，伞面微微向陶念倾斜。

十一月的冷风夹着气扫过校园，云密布，连绵的雨持续了一周，打落了场大半的梧桐叶。

更让她心烦的是，林知韫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异常，依然会在走廊相遇时对她微笑。就像对待其他学生一样，温柔又疏离。

窗外的风突然大了，得桌上的政治笔记哗啦作响。陶念关上窗，伸手住飞扬的纸页，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，已经记满了整本政治笔记，字迹工整得不像话。

这些温柔从来都不是谁的专属。

“陶念。”

现不该有的错字。批改本发来时，她盯着那个比往常小了一圈的“优”字，更加地心如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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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念站在教学楼的屋檐，望着对面小区在雨中模糊的廓。短短两百米的距离，却隔着一雨幕。她一气，刚要冲雨里，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陶念望着窗外突如其来的暴雨，这才想起早上忘在玄关的折叠伞。雨在玻璃上蜿蜒淌，模糊了窗外的景，也模糊了她映在窗上的懊悔神。

此刻却觉得，林知韫更像是悬九天的明月，清辉普照，从不为谁停留。

“你今天是六班的晚课吗？”陶念低声问，目光落在林知韫略显疲惫的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