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念停脚步，“嗯，”她低看着自己的鞋尖，“本来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。”

拐角，一猩红的光亮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林知韫倚在楼梯的窗边，指间夹着一支细的香烟。

陶念的手指悬在半空，停顿了片刻。

这个想法一旦产生，就像一滴落平静的湖面，一层一层地，起了涟漪。

七年前，在学校后街的小火锅店，陶念总是这样调。那时林知韫就坐在对面，看着她把香菜一挑来，笑着说她像个挑的小朋友，以后会“不个”。

“真好啊……”她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向往，“你们……没吵过架吗？”

“那，能像今天这样，我们……我们四个偶尔一起吃吃饭吗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林知韫注视着照片里那些挤在一起的年轻面孔，火锅蒸腾的气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
“是的是的，”姜逢突然激动地，“歉意有时候并不一定是认错，实际上是表达对对方的关怀。”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直沉默的陶念，“我对歉的理解向来是，伤害到了你，我到抱歉。”

就像这碗突然现的蘸料，沉默却不容忽视地提醒着某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往。

姜逢睛一亮，立刻晃了晃手机壳上挂着的小挂件。那是一张泛黄的四人合照，四个年轻女孩挤在宿舍窄小的木板床上，对着镜比着夸张的v字手势。

夜风从窗钻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陶念不自觉地拢了拢外，“没什么打算……”

“是啊，我们睡对床。”她指着照片最边上扎尾的女孩，“这是阿雅，现在在禹城读研。”手指又移到另一个短发女孩脸上，“这是小雨，在邻省职业学院当辅导员。”

酱料泛着光泽，上面均匀撒着生碎和芝麻，没有葱也没有辣椒。

一语成谶，她现在也只有165的。

那些她以为早已被时光冲散的细枝末节，都被某人心收藏。
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已经有些褪的笑脸，声音不自觉地柔和来：“虽然现在天各一方，但我们经常视频，约好了每年假期都会聚会。”说到这里，她突然笑声，“今年暑假阿雅帮导师活没来成，我们三个就开了视频陪她熬夜改ppt，结果第二天都睡过，差赶不上车。”

夜渐沉，走廊的灯光昏暗。姜逢哼着歌去0508帮于刚刚收拾行李，陶念漫无目的地沿着走廊踱步。

话一，她就后悔了。这不是一个领导该有的分寸，她急忙端起茶杯掩饰失态，却发现杯中的茶早已见底。

姜逢和于刚刚换了一个神。火锅的气在四人之间缭绕着，气氛有些尴尬。

“你们是大学室友？”林知韫看着前这两个青洋溢的女生，突然笑着问。

林知韫正在夹菜的筷突然停住了。铜锅里的红油翻得更厉害了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像极了某些被压抑太久终于要涌而的绪。

姜逢：“就像这张照片，其实是我们和好那天拍的。当时阿雅哭着说要把之前的合照都删了重新开始，我们是拉着她又拍了一张。”她突然笑起来，“结果这张拍得最丑，反而成了我们最珍惜的一张。”

于刚刚缓缓将肚放锅里，慨：“我们小镇题家的友，就像用修正在草稿纸上演算。错了就涂改，底永远留着凹凸的痕迹。”顿了顿，她又说，“可那又怎样呢？重要的是……”她停顿了一，嘴角扬起一个倔的弧度，“愿意继续在同一张纸上写去。”

“东西都收拾好了吗？”林知韫没有回，声音混着烟雾轻轻飘来。

林知韫将手中的烟灭，她转过来，月光从她后漫过来，她的眸却仿佛有光，亮晶晶的。

林知韫了一烟，缓缓吐。烟雾在月光盘旋上升，模糊了她的侧脸。“你回晋州……有什么打算吗？”

铜锅里的红油仍在翻，蒸腾的气中，陶念望向林知韫的侧脸。她正低用公筷为姜逢夹菜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顺手。

作，不动声地将那碗蘸料推到陶念面前。

“吵啊，怎么不吵。”于刚刚突然开，打破了刚才的气氛，“大三那年为了保研名额，我和阿雅整整一个月没说话。”她抬起，目光坦然，“但有些关系，越是吵过，反而越知珍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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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她，为什么都记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