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问……”

居然在他底私相授受……

话音未落就发觉自己声音里竟然怒气全消，他匆忙住，暗中恼恨自己得了一好脸就转向，听了两句好话就洋洋得意。

一切幻梦都在此刻，被“分寸”二字彻底击碎。

语气平静，不见丝毫维护、偏袒，带着微微笑意，像在打趣。

他直视着面前人，寒声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我占据望舒数日，阿拂莫非就不怕我加害你宗门之人？”

“好吧。”贺拂耽不与他争，“你有。”

独孤明河嫉妒地讥讽：

信中篇大论都是对他的关心，和对某个好战分的控诉。

“闻尊于望舒百般刁难，我天机宗虽无，于藏匿一却颇有造诣。愿举宗门之力保护小木，若小木有意，便于三日后玄度宗后山，我亲来接应。”

“哦？明河莫非对我门中之人了什么吗？”

“我相信明河不会这样。”

哪怕正在和他说话，那双睛却始终只凝望着怀中的白虎。指尖轻柔抚过白虎时，雪白微微塌陷，彼此都赠予极致的温柔，亲密得好似再无第三人可以足。

“我曾经借献佛，将师尊送我、我尚且用不上的天材地宝转赠给旁人，因此八宗十六门中许多人都承了师尊这份。正讲究有恩必报，想来他们之中不少人都会愿意营救师尊与我。”

贺拂耽终于抬，像在敷衍一个吵闹的小孩，宽容地轻笑：

阿拂知，所以有恃无恐。

淡蓝的翅膀扇了两，随后变作一卷的书信。

独孤明河看完最后一个字，中一片冷凝。

独孤明河听罢这个回答，心中终于舒坦了一些。

“就像小白，也是因为我从小将它带大，所以它才格外亲近我。”

好半天，他才破罐破摔般低声：

他想要问面前人凭什么这样相信，开之前却又觉得这样的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。

贺拂耽淡淡看他一，然后抬手，立刻有一只蝴蝶飞来，停在他指尖。

独孤明河气，“……为什么他会想要带你走？”

轻飘飘四个字，就叫独孤明河再次陷沉默——那自取其辱的觉又来了。

这句话听得独孤明河心中颇不是滋味。

“……”

“阿拂看了不就知了？”

又觉得就这样把白虎和天机宗的事轻轻放过实在太窝，因此没事找茬，冷声：

“嗯？”贺拂耽不明白他的意思，猜测，“明河是问这封信上为何唤我为小木？”

他不知是该为这样全然的信任而开心，还是该为那五天刻意的表演而羞耻。
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有在胁迫你？”

角余光却瞥见桌上信纸结尾一段言辞恳切的邀请：

“或许是他又算到了什么？也或许，只是他怀正义，以为我受到胁迫，所以才想要为朋友两肋刀罢了。”

因为他阿拂。

他解释：“信的主人是天机宗的少宗主。他是天机宗主的亲孙，曾经算我前世是木，所以之后便一直这样唤我了。”

他冷哼一声：“跟骆衡清有什么关系？他们分明都只是为了你——”

整整五日，他预想了无数阿拂来见他的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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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恐怕阿拂并非是相信我，而是玩丧志。这畜生真的只是凡虎吗？我看该是个妖吧？勾得阿拂不理宗门事务，连同门的信件都顾不上看了。”

或许是横眉冷对的责问，或许是柔似的劝阻。而他亦想了无数回应的方式、无数作为换的条件，然而……

“明河是在生气吗？气他想要救我？那明河可要气不过来了。”

面前人还是不看他。

没来由的信任让独孤明河一怔，心中泛起一丝甜的欣喜，却在看向面前人又转为伤心怨愤。

他三两将信读完，放心信纸，微笑：“我相信明河自有分寸。”

他不愿再看面前让他无限痛苦的人，因此移开视线，勉力压抑着心中苦涩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