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殿孝心可嘉, 但也要注意自己的。夜了，我送殿回吧。有什么话，殿路上再问我也不迟。”

贺拂耽正告辞，却见前人轻声：

一瞬间, 贺拂耽有些恍惚，像是回到了初见的时候。

“……”

椁前。这是后妃的席位，没有人知他的份，也没有人胆敢上前指责他于礼不合。

那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，如此艳丽，黑纱之又如此肃穆，该是话本里勾人夺魄的鬼魂怪。

“殿为何觉得应当唤我为……那个、呃……”

即使透过一双朦胧泪，黑纱之的面容和形都模模糊糊、雌雄莫辨，但唯有一可以确定——

少年人没有拒绝，握住他的手站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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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，丧仪暂告一段落，灵堂上只剩寥寥数人。

但那个人却停留在原地，等了他那么久。

足了心理准备，仍旧无法将那两个字说，即使这样贺拂耽也已经羞赧得不行。

“陛不曾对我提起过。”贺拂耽迟疑，“我只知陛封我为燕君。”

贺拂耽沉默。

“您是说母后这个称呼？”

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，所以分开时他忍着不曾回，想要后人知，告别之后便该是各自的人生。

也并非视而不见，着缟衣的臣侍时不时将视线落在他上，又在他察觉之前飞快转移开去。

“……”

贺拂耽闻言诧异：“封后诏书？”

贺拂耽没有在意这位刚刚丧父的太殿的一刻失神，与他并肩朝灵堂外走去。

正要离开的时候，却听见一侧年轻的太殿轻声问：

“……是。”

只有直系血亲与后妃才能留在灵堂，但帝王一生从未封后纳妃，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宗室。

“因为孤在父皇的封后诏书上看见过您的名字……燕拂，与贺拂耽。”

贺拂耽闻言一怔。

他与先皇相的时间太短，分开的时间又那么漫。

贺拂耽静静看着地上的人。

他想了很多问话的方式，最后都开不了, 只得开门见山：

一旁的少年人却相当平静

那是尚且年少的先帝亦是如此, 面对这世间最离奇的事也像是司空见惯, 并不显得惊异。

少年人突兀地停脚步：“您不知吗？”

分明中问着话，语气却并不疑惑，像是心中已经早有答案。

“孤应该唤您母后吗？”

贺拂耽心中一, 走到地上的人面前，将他扶起来。

就如他的黑纱衣一样，如同墨割裂雪地一般鲜明，但所有人都视而不见。

“父皇在世时，常常思念您。他画了很多您的画像，每晚睡前都会翻来覆去地看那册封后诏书。”

二十年，燕君贺拂耽的故事足以被大加传颂，但钟离公主燕拂的故事却已经销声匿迹。

还维持着守灵的姿势，跪在蒲团上，分明矮他许多，气势却没有丝毫颓靡。

他们不敢过多地看向那人。

如此默然不语走了一段路，便到了东。

那双手是柔而微凉的, 光的肌肤像有什么特别的力, 一旦接便不会再想离开。握上去的一瞬少年人微微怔愣, 直到面前人看来，这才松开。

太定定看他一，收回视线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
贺拂耽睁开，从蒲团起。

面前的少年人如此年轻, 尽与先帝血缘关系浅薄，却因由先帝一手教养的缘故，眉宇神态间都隐隐可见先帝的影。

眶微红, 也在为父皇的去世而悲伤，但仍旧是的, 某有远超这个年纪的沉着与理智。

“孤年幼时顽，偷偷到父皇中玩乐，曾见过那册诏书一次。上面‘贺拂耽’三字都因为时时抚而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