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拂耽微笑，示意对方自便。随即低去，继续为怀中白虎梳理发。

莲月尊颔首，果然就在园中闲漫步起来。

他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，直到绕过一假山后，这副平静表象才轰然碎裂。

他手中用力，几乎要将佛珠碎。

的珠串在如此大的力之，也像是生了棱角，硌得手心生疼。

他在一片疼痛中听到不不慢的脚步声，微微冷笑一，在那人已经远去之前，开叫住来人：

“尊请留步。”

“尊难就不想知，阿拂上的赤角从何而来吗？”

独孤明河停步, 对前佛修的问题到诧异。

连日来看着所之人与仇人夫妻，为此憋了一肚气，嫉妒到如今本不想在旁人中听到阿拂名字。

但这个人是阿拂的朋友, 他不愿显得不礼貌，耐着答：

“阿拂是龙, 本就该有龙角。”

“可应龙怎么会生赤角？而尊上您此次回却缺了角……莫非就真的从不曾联想过么？”

独孤明河皱眉：“也没谁规定应龙就只能是通蓝。”

阿拂耳垂上还有朱砂痣呢。

手臂上也有红鳞, 有时坐在烛台，烛火明亮而纱衣轻薄，就能隔着一层黑纱，看到雪肌上艳红的纹路，宛如一尾红鲤。

阿拂和红是很相宜的，与那红角也是。

硕大龙角如同血红密林, 投的影将他笼罩起来的时候，让人惊觉神圣与妖异竟能同时存在。

独孤明河不悦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“骆衡清前世将你剥取骨。是以你重伤之, 今生无角, 而阿拂却多了一对龙角。尊便从不怀疑吗？”

莲月尊淡笑，“尊分明记得前世之事, 为何现却当作不知呢？”

独孤明河心中一惊，面前人的话语似乎一电光划过，要将他双蒙着的那层自欺欺人的纱帐撕碎。

他勉：“不过是巧合罢了。”

他迫自己不去顺着那个可怕的思路多想，郁地看向面前人：

“倒是你……你怎么会知我有前世记忆？你究竟是谁？”

“在代决真, 从莲月空而来。”

“……是你。”

“莲月空悬于天, 因此得知许多密辛。太炎火让人遗忘过去的威力到底不如忘川, 故而我猜测，烛龙族会依稀保有前世记忆。如今见尊反应，看来我猜对了。”

独孤明河面沉。

这一席话说得合合理，但他隐秘地察觉到事实并非如此。面前这个佛修似乎对他的事了如指掌——

或许不止对他, 还对骆衡清，对阿拂。

他冷然问：

“你想说是骆衡清剥我的龙骨龙角，换到阿拂上？你想让我什么？”

“继续复仇，杀了骆衡清？可你和阿拂不是朋友吗？你舍得让阿拂受伤难过？”

决真摇，淡淡：“我并不为挑唆尊向衡清君复仇。只是，知见如实，方能离诸颠倒。”

“臭和尚，说人话。”

“……纸包不住火。既然真相早晚会被拆穿，不如尽早将一切说开。阿拂不愿让尊伤心，因此隐瞒过去，却不知欺瞒只会带来更大的苦果。”

莲月尊轻叹，“尊与阿拂无缘，如今行留在望舒，不知阿拂每每见到你都会想起前世，徒留伤心。痛不如短痛，不如由我来这个恶人，劝尊离去尽早，别再纠缠。”

独孤明河顿时气得郁结于心，攥拳：

“你倒是很为阿拂着想。佛门弟竟然也会有这般私心吗？”

莲月尊微笑，并不以此为耻。

“阿拂实在可，不是么？”

独孤明河只觉得脑中目眩，无数绪混杂在一起，叫他现在不知该愤怒还是伤心。

他从众多思绪中勉抓到一个能带他逃生天的可能，就像抓到一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质问：

“你的意思是骆衡清杀我取骨的事，阿拂也知？不可能！阿拂如此心善，若他知，定然会告诉我！而不是百般维护骆衡清，看我在他面前……”

摇尾乞降。

决真微笑：“可事实的确是，所有人都在瞒着尊。包括烛龙一族，也包括你的枪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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