噩梦让他面苍白脆弱，不复之前站在血泊中声声质问时的冷淡锋锐。

“尊者将白泽带昆仑，又与它一路相伴，真的对反骨之事毫不知吗？”

久久没等到答案，他抬眸朝面前人看去，看清决真神后却是一愣。

“我怎会欺骗阿拂？”

“睡吧，阿拂。一切结束了。”

“可是阿拂对失忆的骆衡清同样很好。”

“纵经尘劫，虚不坏。佛家讲世事如如电，只有真如自超脱万存灭。一记忆又算得了什么呢？只要本心恒常，我便永远是我。”

“……”

贺拂耽坐起来，将那颗抱在怀中，闻到近似雪粒的清之气。

半是熟悉半是陌生，如同久别的故人在异乡重逢。

他被带回了东，正侧躺在东寝殿的床上，枕边是一颗大的。

划伤他手指的剑刃上沾了龙的血，削弱了神族自愈的能力，所以指骨上的伤迟迟不见好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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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反骨之说，不过凡尘之人空来风，阿拂怎能当真？”

他轻轻捻动手中佛珠，菩提碰撞的声音细碎清脆。

他第一次没有在这张一向慈悲和善的俊脸上看到笑意，眉目沉，竟然隐隐有一丝郁。

决真嘴角微扬，但中并无笑意。

随后玉珠凉意又在贺拂耽前一。

那上面有大的创，第一撞在华表上的骨必定就是这。

“就像白泽，世世回拱卫帝王，天亦因此垂怜于它，赐予它近乎永恒的生命。庇佑贤君至今功德无数，难会因为回转世不记得从前，过往功绩便通通作废吗？”

“这就是异象……对吗？”

菩提细碎的碰撞声越来越密集，又突然之间戛然而止。

“我以为这个消息会让阿拂兴一些。”莲月尊在床边坐，关切，“阿拂在想什么？”

失去意识之前他落一个温的怀抱，泛着淡淡莲香气。

“就算不分主次又如何？就算主魂也将过往都忘光了又如何？”

是怔怔看着手中一块拼好的横骨。

贺拂耽站起，袍摆染了血变成重的紫红，连发梢都被血浸，一绺绺凌黏在一起。

“尊者觉得，失去记忆之后的那个人，还是原先那个人吗？”

“师尊与白泽的况不一样。分神虽不记得从前，却依然能主魂的影响，思维格都与主魂相似。”

“怎么？阿拂觉得失忆之后便与之前再无系了吗？”

“既然空来风，白泽何必撞为龙求得生机？”

贺拂耽不接，只是怔怔看着怀中的大白，突然间意识到什么，仓促抬，朝床边人望去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贺拂耽低，指尖轻轻抚摸着白泽上鳞片一样糙的纹路。

贺拂耽睫一颤，很小心地问：“白泽……它还活着吗？”

莲月尊轻叹，执起面前人的手。

“圣人则白泽至。一位明君诞生之时，白泽便会破壳而，只是……不再有之前的所有记忆。说起来，到和虞渊烛龙一族涅槃重生有些相似。”

贺拂耽从噩梦中惊醒。

榻边白衣僧人放手中佛经，走过来后，替他斟了一杯温的茶。

他角还带着哭过后的红痕，面却冷淡，不错地看着面前人。

“君王失德，星象亦现蚩尤旗昭示天，与君王命运休戚相关的神兽怎么会毫无异象？”

他已经许久不曾过噩梦了，背上冷汗一片，好久才恢复神智，看清面前的景象。

莲月尊轻叹一声：“这是白泽。”

前骤然一黑，无尽疲倦翻涌上来。

“或许确如小友所言。”

决真终于又淡笑，就像之前郁甚至有些薄怒的人不是他一样，声音也重新恢复平静冲和。

“贤君则白泽至，天命定瑞兽白泽象征帝王品行。若白泽脑后生反骨，瑞兽变凶兽，是否也能让原本贤明的帝王变成暴君？”

菩提珠串在掌心轻扫而过，瘆人的伤势瞬间愈合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