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揽住面前人的腰，凑近面前人耳边。

“除去今晚，你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。”

“明天晚上，我和他之间，一定有一个人会死去。”

贺拂耽伸手抚摸那血红的划痕, 其动似乎在应和主人的话。

指尖泻灵力想要修补伤，却被面前人一把攥住。

贺拂耽挣扎，睁大双, 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模样。因为这份不解和悲伤，反倒罕见的一丝愠怒。
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？独孤明河, 你不怕死吗！”

“阿拂不是也不怕吗？”

独孤明河轻笑, 只是中毫无笑意。

“你用你的血救骆衡清，我用我的血救你。”

“我不能拦你。那么，阿拂，你也拦不住我。”

太极殿。

封妃的一切程都从简，但太极殿的人还是忙碌了很多。四缠上大红的帷幔，铺上大红地毯, 房培育的一盆盆端来，缀在四。银丝炭袅袅生烟, 意洋洋, 叫人分不清究竟是什么季节。

贺拂耽赤脚踩在地砖上，替镜中人梳理发。

玉砖铺了地龙, 玉生温，就好像回到望舒。

窗开了一小小的隙透气，有风过时，烛火微晃, 衣袂拂动, 也轻轻颤抖, 只有前人巍然不动。

握在手里的发丝冰凉，分明，剑一样指向地面。明黄寝衣垂落，如此张扬的颜, 竟也像是被寒霜凝固了一般，连丝绸都不复光泽。

贺拂耽一梳着，四周静谧，梳齿过发时发细小的窸窣声。

突然这声音开始变大，细密如织，面前人开：

“雪了。”

贺拂耽一愣，抬朝窗望去。

的确雪了。雪粒纷扬，遥遥望去白茫茫一片，似乎窗外所有东西都在此刻消失了，世界一瞬间小得只剩他们两人。

帝王突然在雪声中：

“若有来世，阿拂与我一对凡间普通夫妻可好？”

贺拂耽梳齿一顿。

“陛为何会这样想？君王不好吗？真龙天万人之上，即使神仙亦要羡慕。”

“神仙何必羡慕朕？不胜寒，神仙与帝王又有和区别？”

镜中人轻叹。

“万人之上，便要对万民负责。整日上朝批折见大臣，人生短短不过百年，与阿拂相的时间还剩多少呢？倒不如只民间一对普通夫妻，躲在山里，日而作日落而息，无论外界世事如何变化，我与阿拂永远相伴。”

贺拂耽一怔，想起九缠编织的梦境之中，有人在耳边一声声偏执：

“若无阿拂，飞升上界，又有何意义？”

“还要我再说多少遍？阿拂，你为何永远不信我？”

他的确不曾信过。

任由这句话在耳边被重复千万遍，直到离开望舒，也不曾相信。

梳齿划过发丝的速度越来越慢，直到最后完全垂落，掩在广袖之中。

贺拂耽轻轻抬起另一只手，发间白玉燕钗，钗攥在手心，两钗尖寒光闪烁。

他不能相信这句话。

因为心无私是修士应尽的责任，而飞升上界是天命定的结局。

钗尖慢慢靠近面前帝王的脖颈，冷玉的寒气在满室洋洋的空气中应当是很明显的，就像在东时太为他束发时那般。

但镜中人似乎毫无所察，轻轻笑：

“阿拂为何不答？因为你我没有来世，是么？”

贺拂耽一惊，白玉燕钗应声落地，即将跌落在地面上被面前人伸手接住。

玉钗搁在案前，清脆一响。

贺拂耽喃喃开：“您都知么？”

“不，阿拂。朕什么也不知。”

帝王起，来到窗边。

“不知某日起，朕能看到天上多了一个东西，一朵莲。朕不明白那是什么，阿拂想来应当明白。”

贺拂耽迟迟没有说话。

那是莲月空，永世悬于世间，漂浮在六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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