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 肩上传来一温的分量。

他?也想?问为什么。

梦境之中的望舒似乎是永恒的黑夜，真正的望舒却天光大亮。

他望了很久, 久到?脸上?泪涸，肤上一层咸涩的绷。

“九缠，需九日梦方可尽兴。即使神仙饮也不能自行?化去药力。如今只到第四日，阿拂便后悔救为师了。”

那里的布料很快就被?泪浸, 哭到?双肩都在微微颤抖, 却忍着没有发半声音。

“师尊脸上的伤……”

怯生生的，被很过分地对待后仍然选择原谅的。

。

为什么毫无理由地?选择一个修而抛弃相伴近百年?的师尊。

这世间不会有人比他?更在乎他?的阿拂，为什么现?在却是他?在让阿拂疼痛、让阿拂哭泣，受这一声?几乎让他?心碎窒息的质问。

他?只披了一件外衫，听着后发的轻微响动，始终不曾回。像是不敢面对命运，又像是已经预知命运，所以不愿面对。

同命契不能转移疼痛，双修却可以。

肩上的珠已经凝结成冰粒，落在肤上，醒目的凉。

“若我不幸死在梦境中，便让赵空清用我的尸骸为你重塑心。”

光明之前的黑暗中，骆衡清默然独坐。

他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个似是而非却又?来之的依靠，抬起的手想要?环住怀中人，片刻后却又?颓然放。

明明之前这里的伤痛即使在睡梦中都不能完全褪去，玉质鳞片硌着新?生血的觉宛如一片绵密的针扎。但现?在，一切却无影无踪。

贺拂耽的?泪却掉得更凶了。

“阿拂别哭……是我错了，都是为师的错。”

骆衡清抬手，即将碰到面前人的脸颊时，稍稍一顿，冷淡而克制地?收回手。一瞬间，他?像是又变回了那个端庄持重的衡清君，即使发散、衣衫不整。

衡清君依然没有抬去看，只是广袖双拳握，太过用力而轻轻发抖，厌恶命运之人此时却在等待命运的宣判。

衡清君无比心痛。

他?攥着衣服，朝床边那片光明很慢地?膝行?过去。

渐渐的他平静来，更地靠在这个熟悉又?陌生的黑暗怀抱里，双?却依旧凝望着床帐外那一片光明。

不知什么时候，先前撬开的伤被新?削成的鳞片覆盖，重新?抹了药，来自旁人的灵力带着微微寒气?，在伤转圜。

衣?与床被的挲声?已经来到边，只差一步就能走那片光明之中。

一件衣?轻轻裹在贺拂耽肩上，他?勉抬，看见面前人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。

还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，上的人突然离起。

但也是委屈的、需要?发的。

他终于开, 声音很轻, 就被散，“是怎么受的呢？”

“这一次……我仍是心甘愿。”

空间裂开，茫茫白雾之后，是真正的望舒——那座砖石、不会轻轻碰就泛起黑涟漪的殿。

是啊，为什么。

是贺拂耽靠在了他肩上。

这一句是无比委屈地?质问，比之方才崩溃的爆发，显得那么柔弱、可欺，却像是真真切切地?置于疼痛之中，让上原本?微笑着的人瞬间沉了脸。

良久，久到贺拂耽几乎要昏睡过去，一滴冰冷的珠落在他?肩上。

“无妨。”

贺拂耽裹着衣服，抱着膝盖，怔怔看着那一片无拘无束的玉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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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拂耽意识伸手去碰，却先一步看到手臂上的玉鳞片。

良久，他?终于动了一。

那里的冰层将天光顺着空间隙反梦，殿中一片圣洁的白。白得毫无阻拦，似乎只要稍稍一步，就能彻底逃离。

为什么平逢秘境里能用同命契救那个修，却解不开如今这短短九日缠。

骆衡清呼一滞——如果?阿拂还?愿意关心他……

“我留的杀戮意足够护阿拂一段日。阿拂，你走吧。”

“为什么……”

衣与?床被的挲声已经来到?边, 只差一步就能走那片光明之中。衡清君依然没有抬去看，只是广袖双拳握，太过用力而轻轻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