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且忘了为天地立心，为生民立命，为往圣继绝学，为万世开太平[4]的初心。人皆有私，他亦不能免俗。

男使了车准备好生将兰姝送回去，君坦，他与兰姝同乘，本再询问一番，又怕及她的伤心事。

见她绪越来越低落，把埋得低低的，瓮安声：“凌小，当年某初官场，受尽了冷。记得有一回，寒冬腊月，当时的上司叫我去替他扫梅煮雪。”

瓮安苦笑一声，“那年雪大，我被冻得手脚都僵了，偏生回来时还摔了雪坑里，浑上都是雪，那些同僚没一个不笑话我的。”

与谢应寒不同，他从始至终都是昭王的门客。

官场如战场，早前昭王被贬，他在朝中亦是举步维艰，时常遭人排挤。

兰姝不想这位光鲜亮丽的大理寺卿，来时的路竟然那样苦。

“后来呢，你的雪，丢了吗？”

小娘同他对视，她的眸光澄澈，这一刻，她忘却了男女有别，忘却了自己的悲伤，似是想透过今日的大理寺卿去了解过往的采雪小吏。

冻疮难养，外分明艳照，他却觉指骨上泛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意。

，是轻一级的痛，他指增生的意一直蔓延到他的心房。

“没有，我很幸运，一直托举在，没有丢。”

听闻他的后续，兰姝提着的心也跟着放了放，她心地善良，总归是希望别人好的。

然而她还是太过单纯，一回采雪的男，如何会有经验？

那年着鹅大雪，有人死后背负骂名，有人赴死寻郎，也有人被打断指骨，自此年年落了冻疮之苦。

倏尔间，兰姝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什么，她挽起瓮安的袖，将他的手掌置在掌心，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五手指的骨节都很大。方才这人给她抹泪的时候，她就注意到了，他的手不同于常人。

瓮安本能地想缩回去，岂料小娘又拽了他另外一只手，她端详片刻，“大人得过冻疮吗？”

男，“之前得过，近几年已经好多了。”

兰姝仔仔细细看了几瞬，她神专注，心里却觉得奇怪，若只是冻疮，也不该增生成这副模样。

医者仁心，兰姝正开询问，他却抢先一步提起别的，“凌小，令兄的事，在尚未查到眉目，不但他应该还存活于人世。”

凌科在放途中逃了，几年都不见踪影。不过昭王既恢复了兰姝往日的份，他考量一番，终是将她兄的事娓娓来，“凌兄他是在凌老夫人去世之后逃的，老夫人边有一位老嬷嬷，不知凌小可还有印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