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2]摘自白居易《恨歌》

冻疮

即便她们中的狐狸早已溜走了, 那些污秽的讥讽嘲笑却依旧没停过。

李姑姑走到岚玉舒跟前，她微微欠行了一礼，“王妃, 此女狼野心, 不论她是否存了勾引男人的心思, 我都会跟院上报, 要将她从学院里除名才行。”

短短两天，已经有两个人跟她提建议, 要将兰姝退学, 岚玉舒心里打鼓，若是个普通官家小还好, 偏偏这人是那位娘娘疼的朝华县主，她拿不定主意。

回了多福堂之后，她先是吩咐萧家去请了太医过来, 来的是位胡白的老大夫, 他穿着官服神抖擞, 搭脉沉半晌，说的和兰姝诊断的也大差不差，左不过是她忧思过甚，土不服。

“王妃，那朝华县主当真可恶, 太医都未曾说不可行房，她一个闺阁小, 嘴里净说些龌龊话。”

实则太医没提及，她二人也没主动问，总归是妇人的私事，她也不好跟老大夫声询问。

昨日明霞主动跟她提及嘉乐堂之事, 虽然明棣并未通知她，但她一听便知，是阿柔的烬骨回来了。

这也是她拿不定主意的原因之一，她知贵妃娘娘和阿柔对那位男来说有多重要，而朝华县主算得上他们昭王府的贵客。

她考虑良久，还是决心去银安殿走一遭。

然而，她却会错了意。

并非宛贵妃中意兰姝，明棣才需要看顾她。而是因为她的夫君小娘，宛贵妃这才将兰姝当作亲女一般。

“桑大人。”

旁人戏谑着唤他妖僧，而她岚玉舒每回碰上桑易，都对他以礼相待。

桑易为人警惕，起初防备她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，之后却也因她发现金矿而改变看法。

北昭军之所以能再度回京，离不开这两位女的相助。故而即便夺回烬骨的路途艰险，困难重重，还折损了上百名将士，他却对此毫无意见。

凡事有失必有得，得民心者得天，[1]仅用上百名白骨，便可赢得几十万大军的追随，更不用说还能起到震慑朝堂里那些老匹夫的作用。权衡之，他自是极力推崇。

桑易并未朝她行属礼，他颔首后双手合十，示意她先离开。

岚玉舒早已习惯他这副淡然的模样，他是明棣边的红人，如今不仅担任明鹜的老师，他的侄女还是自己女儿的陪读。

他一介妖僧，不财，不，唯独弟弟的女儿，否则她也不会让同龄的桑慧跟着明霞。

“王爷，妾有事相求。”

她人已走到跟前，明棣并未故意晾着她，淡淡：“何事？”

岚玉舒自认为客观地同他讲了一遍兰姝这两日的遭遇，她抿苦恼，“王爷，咱们要不要请那位朝华县主……”

“她不是给你治病了吗？朝华她是母妃的人。”

短短两句话，将岚玉舒羞得无地自容，是了，为昭王府的人，她竟为了一己之念，偏帮外人……

“王爷，妾……”岚玉舒也不敢抬，站在原地不知所措，面上尽是窘。

“把那个教丹青的夫辞了。”

说罢，明棣不再看她，继续翻看桌案上的奏折。

见夫君没了同她的兴致，岚玉舒福福，走了这间独属于她夫君的书房。

她心中苦涩，旁人只知她光鲜亮丽，是尊贵的昭王妃，然而里的酸楚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清楚。

说难听，她同昭王，和银货两讫的主没什么区别。她替他养儿育女，他给她荣华富贵，让她在他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份。

这样好的日光，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的凄凉。

难过归难过，这是她自己选的路。

她先去了一趟昭明学院，找了柳院说明来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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