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渐渐停，我掀开车帘，踏雪而。

就在此时，一阵蹄声从街的另一边越来越近，尚未看清，人群已自发分开。

为首一骑疾驰而来，黑亮如墨，额前一白，昂首嘶鸣，矫若游龙。

上之人形如枪，气势凌厉。

真是李昀，我心猛地一。

他坐骑正是夜照。

只一瞬，影已越过我畔与人，直往前疾驰而去。

我立在原地，被那一闪而过的影勾住心神，一阵恍惚。

直到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，耳畔渐渐涌起七嘴八的惊叹声。

“是李将军——”

“果真是夜照！”

我这才猛然回过神来，走迎面的金缕阁。

金缕阁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铺，专供权贵豪门，价而货细，常有中使前来取样。

店面挑，雕梁画栋，门一对鎏金铜狮昂首伫立，透着威仪。

我一，便见四锦幔低垂，罗帐间香雾氤氲，陈设考究。

伙计们脚步轻快，衣袂翻飞，见我来，齐齐弯腰施礼。

“爷请随我来。”

掌柜的满面堆笑，腰弯得恭谨，将我引到室，奉上上好的碧螺，茶香温，还了饯与松糕。

我半靠在椅上，睛半阖着，心思却半悬在外，似有余音未散，自，装得一派淡然。

店里的伙计们鱼贯而，将绸缎铺陈开来。

细密华的京绣、泽转的官织云锦、华贵的妆缎，层层叠叠，光彩夺目。

我手一挥，不多费心思：“都要了。”

接着，又有扇、织锦靠枕捧来。镂金银骨，纱面绣百鸟朝凤，随风轻轻一动，仿佛鸟羽要翩然而。

我略一扫视，淡声：“装上。”

掌柜喜得眉都笑成了一条，忙不迭吩咐伙计：“快，取匣来装，仔细些！”

然后，他殷勤地将一个雕工繁复的楠木匣摆到我面前，双手恭恭敬敬打开。

“爷请看。”

厅堂中顷刻生辉。

九曜宝石环绕一皓白南珠，光彩转，是一步摇冠。

“这是中旧，珍贵无比，我还是第一次拿来。”掌柜压低声音，语气却止不住炫耀，“我知爷是谁，自然买得起。”

我终于神了几分，伸手将那步摇冠接过来。

镂金细丝间嵌满珠翠，光华转，簇簇苏随手指微颤而轻轻摇曳。南地虽富庶，却从未见过这般绝的工艺。

掌柜看我神，趁机补上一句：“此以日月为寓，喻福寿永昌，夫妻同心。正是极好的兆。”

我，将步摇冠轻轻放回匣中：“装上。”

这样的饰才得上大夫人，简直是意外之喜。

掌柜听我连价格都不问，眉开笑，几乎快喜极而涕。

“爷还想再看看什么？”

我略一沉，：“可还有廷御用的掐丝珐琅件？”

掌柜立刻一拍手。

片刻间，一群伙计去，另一群又上来，每人手里捧着一件。

瓶、香炉、盘盏、挂屏……

皆是廷款式，蓝釉灿若宝石，金丝纹路宛如游龙盘绕。

我依次看过，竟件件都颇为喜。

手指拂过其中一只小巧的香炉，釉清丽，炉耳卷曲如云。

心念一转，想起小娘素来喜香，案常燃沉与梅片，便：“都装上。”

我就像个土暴发，看到心喜的便都两个字“装上”。

这一番采买，耗去了四五个时辰。

待了金缕阁时，天边已是一抹残，霞光铺洒在朱墙黛瓦上，连街角的冰雪都染得半明半暗。

车后跟着十数辆小车，箱笼叠起，几乎将街堵得不通。

我想活动活动骨，便叫风驰随车先回府去，我和雷霄一会儿骑回府。

走一段，街市渐渐开阔，四的人声也淡了些。

我忽地开：“京中治安倒也算好。尤其年节前后，巡逻的士兵明显更多了。”

雷霄大概没明白我为何突然说起此事，愣了片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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