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供销社的副柜台格外闹。

买了冬储菜的人家，把白菜、萝卜在院里晾了几天，晾去了汽，正好到了腌制过冬菜的时候，来买盐的顾客络绎不绝，队伍从柜台前一直排到了供销社门，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烟火气。

还好陶芳有多年的工作经验，早料到腌制冬储菜时盐的用量会大增。前几天她就特意跟左右隔柜台的王霞、张喜梅打了招呼，趁着顾客少的时候，几人一起动手，把盐一斤、三斤、五斤的规格提前包好，整齐地码在柜台，还在每个纸包上用红笔标了重量，方便顾客挑选。

到了顾客峰期，这提前准备的盐包果然省了不少事。宋心悦只要坐在柜台后负责开单、陶芳则守在秤旁，继续称盐，装盐。李组也过来帮忙。虽然从早到晚没歇过脚，但也吃得消。

今儿是周日，顾家只有王雅琴和宋心悦两人上班，其余人都放假休息。中午班后，宋心悦坐着王雅琴的自行车后座，把脸埋在围巾里，只一双睛，一路缩着脖，总算到了顾家。

刚推开顾家院门，就看见院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瓷盆和大缸，顾振正弯腰搬着白菜，顾老太太坐在小扎上择萝卜叶，金玉芝和姚玉兰则围着一个大瓷盆，手里拿着菜刀切萝卜，一派忙碌景象。

宋心悦笑着走上前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：“这阵仗可真够大的，还好我今儿上班，倒是能偷懒不用活了。”

姚玉兰直起腰，笑着：“这大白菜晾了好几天，外层的老叶都蔫了些，分也少了，刚好到了腌酸菜的最佳时候，而且今儿天气好，把萝卜切了萝卜，能多存些日，冬天就着粥吃，开胃得很。”

姚玉兰前几日就趁着冬储菜刚上市、一气买了一千斤白菜、五百斤萝卜、五百斤土豆，还有两百斤洋葱、一百斤大蒜和两百斤大葱。顾振和顾清和父俩推着平板车，来来回回跑了八趟，才把这些菜都运回来，光是在院里码放整齐，就用了大半天时间。

宋心悦看着满院的蔬菜，心里忽然一动，光有菜没有可不行，冬天天冷，耐放，多囤不仅能改善伙，过年也不用再费劲找票。而且她怀后总想吃荤的，尤其是最喜的咸鱼，要是能新鲜的鱼和回来，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
她脑一转，凑到姚玉兰边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妈，鱼、鸭鹅、鸭还有猪，您要不？我能到新鲜的。”

姚玉兰睛一亮，连忙：“要！当然要！可你怀着呢，这么多东西，你咋能拿得了？”

“您放心，我让大哥推着板车跟我去河边，到时候把东西装在板车上，用帆布盖好，回来时走后门，要是街坊邻居问起，就说是冬储菜没买够，又去补的货，谁也不会怀疑。” 宋心悦早就想好了说辞。京市人买冬储菜有大半个月的时间，姚玉兰是第一批买的，现在再补货，也合合理。

姚玉兰一想到有儿陪着去，心里放心了不少，当即：“行！那可得小心，路上慢走，别着急。” 说着，她朝着顾清和喊：“清和，你推着板车，带上块厚盖布，跟心悦去一趟！”

“好嘞！” 顾清和应了一声，连忙将手里的缸盖盖好，去龙面洗了手，才拿起墙角的平板车，找了块厚实的帆布搭在车斗上，一副随时准备发的样。

一旁的金玉芝看着女儿和姚玉兰的举动，心里早就明白了宋心悦的意思：“我也陪着一起去，多个人多份照应，路上还能帮着看看东西。”

宋心悦笑着：“那行，咱们一起去。大哥，你先把板车推到河边等着，我们娘俩随后就到。”

宋清和应了一声，也没多问，推着板车往河边走。

金玉芝洗了手，母女俩手挽着手朝着院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