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振是钢铁厂厂，跟四个副厂都是生死的老战友，往日里即便有工作，在厂里大事上也从不糊，总能拧成一绳。

人群里渐渐没了议论声，只剩一片压抑的沉默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悲哀。

可红袖章们早就得了吩咐，上前用麻绳将他牢牢捆住，和顾清一起，像押犯人似的，拖拽着往公宣队的方向走去。

说着，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，语气不耐烦起来：“到了该上班的时辰了，咱们抓作风问题，到底不能影响工人们上班。这两个人，先带回去审问，后续的理结果，会贴在家属院的报告栏上，大家伙儿都散了吧，该上班的上班，该回家的回家。”

他们心里都有同一个顾虑。

要是顾清丧心病狂，拿这事文章，再遇上工宣队里有心之人故意针对，很容易被扣上资本主义享乐的帽。

每月的票、票、粮票都会得净净，家里人除了顾睿辰外，都有正式工作，每月开支有大半都用在了吃的上面。

顾家人向来不讲究穿，住的也是自家盖的房，生活方面并不奢侈。

随即，他对着带来的红袖章们使了个，便转带往家属院外走。

宋心悦在供销社上班

可唯独在吃上格外舍得。

姚玉兰睛一亮，看向宋心悦：“心悦，现在多了个供销社的工作名额，你要是愿意上班的话，妈明儿一早就带你去办手续。”

宋心悦心里其实早有找工作的想法，天天在家待着不仅无聊，还得每天被喊去参加批评大会，要是能上班，反倒能清净些。毕竟工厂和供销社不什么时候都得正常运营，那些人总不能光喊号、教育别人，却不吃饭吧。

如今家属院里不少人家还在啃黑面糊糊、蒸野菜饼，顾家却顿顿吃细粮，每日有，隔三岔五就吃。

矮胖男扫了一混的场面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，对着顾平贵冷声：“原先还觉得，你是个思想觉悟很的同志，没想到也是个作风败坏、藏着龌龊事的货。”

她想了想，认真：“妈，这份工作是顾平贵抵给咱家的，我就这么拿了不合适。现在供销社的工作名额值一千块，我拿钱买吧。”

顾平贵临行前请求见顾振，红着眶请求将自己在钢铁厂的工作让给唯一的儿顾清枫，还主动提，家里欠顾家的钱，用顾清在供销社的工作名额来抵。

晚饭时，顾振将这事跟家里人说了。

宋心悦悄悄拽了拽姚玉兰的衣角，顾振则不动声地往旁边堆放杂的墙角挪了挪，王雅琴也拉着顾清和往人群隙里缩。

这十年大概率是回不来了。

再听到顾清举报顾平贵当年的旧事，甚至牵扯顾清枫生母的死因，几人意识地换了个神，都从彼此中看到了警惕。

撕咬举报，一个个都没了看好戏的心，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。

顾家人打从一开始就不想参与这事，来围观时特意往人群后排躲，姚玉兰还特意拉着女眷往影里站，尽量降低存在。

顾平贵见矮胖男压不给自己辩解的机会，顿时慌了，拼命扭动着，嘴里的呜咽声更大了，挣扎得愈发剧烈。

顾振念及顾清枫这些年的境，便答应了。

谁知她会不会再看到他们一家的时候，又要举报他们。

自打顾清瑶回来后，姚玉兰更是变着法给她补。

就连血脉相连的父女都能到这份上，这日到底是怎么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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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多久，公宣队就公布了理结果：顾平贵作风败坏、涉嫌谋害原，顾清搞男女关系、两人结局跟放的吴淑芬一样，被发去大西北树。

姚玉兰转看了一坐在旁边的王雅琴，见她神自然，没有丝毫不满，随即笑着摆手：“咱们一家人，还谈什么钱！要不这样

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，大家一边走一边叹气，没人再谈论这场闹剧，只有顾平贵家院里散落的杂，还残留着刚才冲突的痕迹。

可自从公宣队成立后，厂里的氛围就变得格外张，公宣队时不时就找借手理，还总在领导班之间挑唆矛盾，几位老战友如今碰面，都不敢像以前那样畅所言，生怕哪句话被人抓住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