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贺知秋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，顾老太太才缓缓吁了气，抬手了眉心。

“吴淑芬倒好，着个肚直接找上门去，在人家门又哭又闹，生生把顾平贵那怀的媳妇给得动了胎气，当场就发动了。”

说到这儿，顾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茶，“1915 年，女开始得到解放，不少女同志都投革命运动。我熬到1918 年，也就是我十五岁那年，也毅然加了革命队伍。十八岁时，我革命队伍中认识了你顾爷爷。”

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宋心悦看得一脸懵，她看看怒气未消的顾老太太，又看看一脸严肃的贺知秋，心里的疑惑更重了。

“1937 年战时，我回了一趟苏市老家，却发现家里早就人去楼空。只剩被早早卖掉童养媳的吴淑芬，那时候她还叫吴大妞，瘦得像柴火，发枯黄，神怯怯的，看着实在可怜，我一时心就收留了她。”

顾老太太叹了气，指尖轻轻拍了拍宋心悦的手背：“清枫也是这样安我的。”

顾老太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“你是不是看来了，她哪是诚心歉，分明是抱着目的来的。”

顾老太太，声音里还带着些余怒未消的沙哑：“去吧。”

宋心悦笑着。

“我养了她十年，待她不算差，想着等她年纪再大，给她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家，安安稳稳过日。可她竟看上了你顾二叔。我当时以近亲不得结婚为由拒绝了，哪曾想这丫转就怀上了顾平贵的孩。”

“后来……” 顾老太太的声音低了去，带着难以言说的悔意，“顾平贵的媳妇难产，生孩便走了。”

顾老太太语气里多了几分厌恶：“顾平贵是你顾爷爷的亲侄，理说也是自家人。可他早就娶了媳妇，当时他媳妇差不多就要生了。”

缓缓开：“你上要嫁顾家了，这些陈芝麻烂谷的事儿，我也就不瞒着你了。”

顾清扬这次回来只待几日，行李简单得很，就一个小包袱，装着两换洗的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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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老太太的疚

吴淑芬走后，堂屋里的空气仿佛还凝滞着刚才的压抑。

“我娘家在苏市，虽然算不上富贵，但开了个杂货铺，日倒也过得不错。”

“而吴淑芬呢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嫁给了顾平贵。从那天起，我就跟她彻底断绝了关系。”

“不过，他去世前，是撑着一气，托人把清枫乡的地方改到了海市。还把他们家的钱跟地契都给了我。他还着顾平贵写认罪书，承诺每个月的工

宋心悦见老太太角泛起了红，连忙握住她的手，语气定：“顾，这也不怪你，这是吴淑芬跟顾平贵的过错！您虽然抚养了吴淑芬十年，可那是您心善，不代表要将她犯的罪孽，都背到自个儿上。”

顾老太太声音带着的愧疚：“这些年，我一直觉得对不住翠霞跟清枫。”

她顿了顿，神有些悲伤，像是及了心底的伤疤：“那个时候，我母亲本就不好，得知这个消息后，一气没上来便撒手人寰了。”

顾老太太的声音沉了些，像是飘回了遥远的岁月，“吴淑芬的爷爷，也就是我那个名义上的爹，是逃难后赘到我谢家的。直到我十岁那年，才知，原来他在老家早就有媳妇和孩了，我和妈妈都被蒙在鼓里。”

宋心悦老实地：“我觉得她刚才的行为举止有些刻意。”

“后来，我那个爹就把他在乡的一大家都接到了苏市。我呢，就从那天起，成了家里唯一的外姓人。”

宋心悦看着顾老太太里藏着的疚跟悔意，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啥。

可她隐隐觉得，刚才吴淑芬那副模样，不像是真心歉，倒像是另有所图。

贺知秋刚才已经把顾老太太的行李归置得差不多了，想着这么大天的，哪能让王雅琴一人饭，正好借送行李的由过去搭把手。

“清枫生后，就被他姥爷带回乡抚养了。可清枫的，一直落在市里面。五年前，那孩的姥爷没了，吴淑芬怕他回家属院，就偷偷给他报名乡。清枫爷爷知这事儿后，气得住了医院，没多久就去了。”

贺知秋看了顾老太太，轻声：“妈，我把清扬的行李送隔去，顺便看看雅琴那边要不要帮忙。”

是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上的灰尘，转灰溜溜地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