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挥墨被她方才那一看得心一，但很快捕捉到她睛里一闪而过的亮意。

这亮意，让他喜又莫名害怕。

夏昭衣将一张地图贴在竖版上，用炭笔描画：“宋致易死了，永安丢了，晋宏康吃了大亏，他最先要的就是找回场，振奋军心。所有人都觉得，他一定会立即攻打河京，但实际上，河京并不好取，他稍稍冷静来就会发现，若是打河京，天时地利人和，他一样不占。”

支离：“是哦，河京要是那么好拿，当年大乾的狗皇帝也不会选中它来藏。”

聂挥墨看着她畅划开的线，沉声：“我看明白了，晋宏康只需要一场胜仗，并不一定就是河京。”

夏昭衣：“嗯，他并不会对你的华州手，因为华州你随时可弃，他得手了，重建得投大把力。田大姚、焦虎，和他中间正好隔着云伯中。他如果用足够多的重兵压阵，打云伯中一个措手不及，你觉得能成吗？”

说着话，夏昭衣最后一笔，在燕南和横评上方圈一块空地来。

聂挥墨看着那块空地，彻底明白了：“云伯中极富韧，晋宏康若是突击他，他第一时间会撤退，但整顿兵后，他将立即调杀回来。只是云伯中能跑去的地方，原先是大平朝的地盘，如今是沈冽的晏军把守。晋宏康当初忌讳云伯中杀大平，但如今，他正好一举两得，让燕南、横评军和晏军先打起来。”

夏昭衣：“而若云伯中往牟野方向跑，晋宏康只消派人去田大姚那边个风，掀一场不轻不重的谣诼，就足够让田大姚先动手对付云伯中。届时，失了燕南和横评大后方的云伯中，只能在田大姚和晋宏康两者中间夹求生，最后被吞没。”

这世上，没人比聂挥墨更了解田大姚是什么样的人，稍微给个机会，田大姚可以莽得让所有人都害怕。

聂挥墨低沉：“大平朝是宋致易的，如今没了那么大的版图，晋宏康反而更能放开手脚，不再被束缚。”

夏昭衣一笑：“对，困兽笼。”

这一笑，她的睛乌黑明亮，灿烂夺目，光华灼灼，让聂挥墨心又一。

便是一开始轻视夏昭衣的纪凉，也不得不细看她一。

聂挥墨：“你方才说的是对外，那么，还有对？”

“有，”夏昭衣的炭笔重新在竖板上描画，“这里，也是沈冽的。”

她圈来的，是原属于应金良的同渡。

不争气的应金良台了，被沈冽禁，如今的同渡成了晏军占地。

聂挥墨皱眉：“晏军没有那么多兵可以放在同渡吧。”

“是啊，晏军在同渡的那兵力不足为惧，但是衡香和河京，很多人想去，它们是我的两张底牌。”

聂挥墨再一度听懂了。

这些年，大量的人涌去衡香。

一些籍理森严的地方，许多前朝秀才甚至不惜冒着被砍的风险，都要半夜偷偷摸摸离乡背井，往衡香去。

现在，多了一河京。

晋宏康治严厉，加上山脉阻断，他的百姓都在想方设法翻山越岭，而离云伯中地界如此近的同渡，且地势开阔，云伯中治的百姓们很难不心动。

聂挥墨由衷：“此外因，因，再加上你的才，云伯中想不被说服都难。”

“他也是为自保，主动击，好过被动挨打。”

“那么今后呢？你现在和他联盟，今后如何分天？”

夏昭衣笑：“天是西瓜吗，拿刀切一切，分一分？”

“不然呢？你忍看天四分五裂？总是要大一统的。”

夏昭衣将炭笔放：“我不对他如何，我要他看着我是如何的，天人也都看得到我是如何的。”

聂挥墨困惑：“……何意？”

“桃李不言，自成蹊。我自明德，天景行。”

聂挥墨沉默，定定看着她。

夏昭衣的睛依然明亮莹，笑的。

聂挥墨这才知晓，她方才为何那样看他，他又为何害怕。

她直接对他用了谋，泰然坦。

这些不仅仅对云伯中有用，假以时日，也必会影响到他。

天地世象是朝前奔涌的，没人能挡得住历史带来的时新诱惑。

更好的纸，更好的墨，更好的衣料，更好的房屋搭建之术……

往东，人往上走，纵观历史漫的线，虽波折起伏，但从无完全向一说，只会不断攀。

聂挥墨看着跟前的姑娘，她就站在那，等着云伯中，等着他，等着田大姚也上去。

不上去的人，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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