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冽知，那是因为她不喜动戈、生战事，一旦有战事发生，那就一定有伤亡。世于她已极难，她更不是一个会用自己手士兵们的命去为自己复仇的人，哪怕那些士兵就是为了有一饭吃而伍卖命。

所以这份“空缺”，他来填。

在鲁象岭得知她要去河京后，沈冽就着手开始调兵了。

不是衡香，还是这河京，她要不要用这些兵是她的事，他要的，就是在她需要兵的时候，让她有兵可用。

但让他在她跟前说这些，他发现自己竟生怯。

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拧的人，可当真不到从容剖心。也许就是诗文中所述那样，越是至，越是讷讷拘谨。

前方现宽阔街，几个师傅在替人修手。不远排着一列小队，是几个小儿在卖。

来修手的人为了活利索，好些人常年不修指甲，指已又厚又黑，自己又不敢用剪剪，唯恐伤到。

卖的小儿则叫嚷得，招呼着旁人来买。

沈冽：“今后河京，你将如何安排？”

夏昭衣淡淡一笑：“李据上，还是有可学之的。”

“他？”

“比如，诗书教化，”夏昭衣望着那些小儿，“你瞧他们，多小啊。”

沈冽朝那些小儿看去，一共五个，两个小女娃，三个小男童。

夏昭衣：“之前国丧时，我在街上见到不少孩童嬉笑追逐，那些都是五六岁的小娃，他们才不知什么是国丧呢。即便是巡守队经过，撞见他们嘻嘻哈哈，也不会对那么年幼的孩过分苛责。他们刚生，刚成，无邪活泼，哪懂三跪九叩，尊卑秩序。可是着着，就变了。”

沈冽：“那些三跪九叩与尊卑，便是教化。”

“是啊，由家到国，由父母到街坊邻里，这教化无不在。他们照着既定的路，一步步走着，大，变老，这一生都在慢慢自己的，放自己的血，协助上位者剥削自己，蚕自己，最后又去给他们的女们挖一条相同的路。我师父当年赠我三字，为苍生难，我历世后发现，苍生不止难于温饱，更难于其了骨里的教化。而实际上，一切不过上位者的话术与谋，驯服众生，令众生割以饲他们。”

“驯服，教化……”沈冽说，“其实，李据极为看重文人。”

夏昭衣扯了扯，笑不笑：“嗯，他当年杀文人，恰是因为他看重他们。因看重而怕，因怕而杀。因为他知以他的本事，本控制不了那些文人们的所思所想和所去，他便釜底薪，赶尽杀绝。”

说到这，夏昭衣抬眸看着沈冽：“李据可以教化，我们也可以。历朝历代的帝王们教得是三跪九叩，那我们就教万民平等，自尊自自立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