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家一把撕开他的衣裳，半个袖当场撕拉一声裂开。

曾家举着手里的破布：“他一件衣裳，比你十辈加起来能挣得钱还贵！你给他磕什么？！他靠你挣钱，靠你吃饭，你还给他跪？你跪你娘呢！那是皇帝吗？那是窃天的贼人！那是天贼！！”

曾家抬手又给了他一耳光。

千斤米粉铺的“伙计们”赶来拦他。

一人：“曾家，他啥也不懂啊！一看还是个不识字的！”

“我也是个老！”曾家越想越气，上前又是一脚，“不争气的东西！让你站起来人，你在这里给贼人磕！你认贼作父，就是对不住那些被贼人害死的黎民百姓！！”

“还有你们！”曾家指向那些还跪着的人，“都站起来，不然就永远跪着，我给你们膝盖骨打断！”

将军魅力

里的大臣们逐步走，立在城外，面凝重地看着李据的背影。

夏昭衣登上门城墙，低眸看见正在发脾气的曾家，她轻勾起抹淡笑，抬望向李据。

更远的人群，数万双目光也在望着他。

仍有成片成片的人跪，也有人伸手骂他。

夏昭衣淡淡：“褒贬不一，恨不一，这才是世相。”

詹宁在旁看了看她，终于说心中困惑：“二小，我自昨日开始到现在，始终都不见你颜……咱们把狗皇帝掉了，该是开心的事呐。”

“何来开心二字，”夏昭衣低低一笑，“倒一个李乾，还有这王朝呢，它就像是一艘破败沉重的船，如今，压在了我的双肩上。”

王朝的覆没，从来不是骤然的崩塌，一切不是说改变便能改变的，因为天本就不是因任何一个王朝和帝王而存在。

不论大章还是大乾，天，都还是天。

那是由至上，由一层一层的规矩，世俗，以宗法制为心的人际关系所堆砌而成的庞然丝网。

所谓王朝，不过是这张丝网上育而的一颗珠，它的庞大、力皆是一时，它也并非不可战胜。

现在让夏昭衣所沉重的是，她摘了这颗珠，走到她跟前的，只剩这张密集复杂的网。

她当初登门拜访诸葛府时，诸葛山问她若李据死了，李乾没了，天新主，她希望是谁。

她当时说，天为公。

多的，她没有再和诸葛山说去。

因为诸葛山所代表着的诸葛世家与李据的区别，不过是大权和小权。

自诸葛氏的诸葛山，自小享尽尊荣，他的尊荣，便正是那些贫贱者跪在他们跟前，双手奉予而上的。

诚然诸葛山待人温和有礼，但再好的主人，份也是主人。

他不肆，仅仅是他不想肆，他仍有肆意凌辱践踏他人的权力。

所以，夏昭衣当时没有与诸葛山聊去，那会及到对方的利益。

看着李据逐渐远去的背影，夏昭衣的眉越来越。

她的对手不再是李据，也不仅仅是城墙这些养尊优的权臣们，更还有……这一大片山呼海啸着“皇上”的河京平民们。

她当初在熙州破坏蒋家和董家的祠堂，又让陈定善在明台县播经济繁茂的，这些都仍远远不够。

未来得路会很难走，她从来不是盲目乐观的人，她已可见，这条路要走几年、几十年，甚至几百年。

但她定，即便要超她的生命，她也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，持走在这条路上。

夏昭衣心底苦笑，谁让她灭了李乾，接了别人的烂摊呢。

耳边响起当初诸葛山的话：“那这天，岂不失了教条，失了秩序，礼崩乐坏？”

“教条，秩序，”夏昭衣低低，“那就，新建吧。”

李据的背影终于远去，沉重而缓慢，似是一个大王朝在消失，孤帆远影，渐去渐远。

夏昭衣收回目光，对詹宁一笑：“走吧，去等沈冽。”

“嗯。”

·

后嫔妃们的安排，夏昭衣都已提前吩咐过舟，今日穆贵妃跟着平过来也好，夏昭衣正好跟穆贵妃提前支声，也算让她有个心理准备。

的兵，一半以上都是沈冽众。夏昭衣当初已想得非常周密，后从哪里先突击，再在哪里偷袭，最后一场小规模的拼杀后，可直捣延光殿。

结果，梁俊带来的兵让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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