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，这次所兵，蔡和最先想到的，是否也同沈冽有关。

新送来的茶渐渐变冷，蔡和握着茶盖，轻轻在茶盏上磨着，越想，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。

“天局势还未明，郭家不会那么轻易便站队，”蔡和沉声，“任何一方兵，醉鹿都绝对不会大动戈，除非，是沈冽。”

“这是个什么理？”小随从不解，“对付外人畏畏缩缩，对付沈冽反倒增派兵？”

“嗯，他们笃定沈冽不会死手。”

“可是数月前，沈冽还带人闯了郭府，将那几个舅舅的手指都给砍了呢。”

“只是手指，又不是脑袋。”蔡和说。

书案前的一人说：“蔡先生，此次郭家的行动非常小心，若非我们还有人留在留靖府，恐怕本不会发现他们的兵过来。”

蔡和：“他们应也不知我们在留靖府，否则他们不会带这么多兵前来，不是敌是友，两军相见，都不是利事。”

“若是要对付沈冽，那么沈冽现在在何？”另一人若有所思。

“不是说，在探州吗？”小随从说。

蔡和看他一，手中茶盖落在茶盏上，盖得严实密。

“速派三人，暗中跟随郭家这支兵，”蔡和很快决定，沉声说，“不论他们去哪，都要及时掌控动向。”

“是。”书案前的二人应声。

小随从想问为什么要跟着郭家，不论郭家还是沈冽，似乎都不在小郡王的计划之中，但小随从又怕自己话太多，只能忍。

其余几封信，有说横评的，有说宋致易的，蔡和看过只作大致了解，因为离此地很远，暂不用顾虑安排。

将信推去一旁，他看回前账册上。

当务之急，还是得拿支先生的这笔生意。

这个支先生，要么今晚，要么明天，就要到寿石了。

·

太过晦暗的天光，分辨不清是什么时间，江渚上早早了渔火，一盏一盏，染在将凝未凝的十里江面上。

游庄渡上的铺关了大片，杨富贵自车上来，敲响一间铺的大门。

铺用得是着红漆的板门，漆非常新。伙计在里问是谁，杨富贵报了大东家，伙计并不信，去将吕庚请来。板门一卸，见得站在车前的少女，吕庚喜不自胜，连声喊着“东家”，将少女迎屋去。

冯耀农对完账便早早去卸，听闻大东家来了，赶忙穿衣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