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眸及没有手指的手掌，许久不曾掉泪的他眶渐红。

但他忍着了，从年幼起便刻明白的一件事，泪这东西，掉一次，人就脆弱一次，越哭越弱。

死者皆是大的壮汉，尸不可能全带回去，沈冽就地寻了柔的土，将六人全葬。

原野上有野兽，他需葬得极。

有饥饿的民，他不能立崭新的碑。

待最后一抔土盖上，天上已残金染空，沈冽静静看了它们一阵，这才拾起地上的弩箭，取箭上绑缚的信。

“寒微者也，见字如晤。

此六尸为薄礼，厚礼在后。人有父母，贼徒亦有，地乡故土乃醉鹿，在醉鹿。贼徒父母若在，则诛其父母。父母若亡，乃有族嗣。既敬业于邪僻虺蜴之寒微者也，岂留祸害于醉鹿之土。

贼之宗盟，活气将尽，而尔负信忘义之辈也，狼心狗肺，蛇狐狎，终得众叛亲离。

寒微者也，尔当自愧于天地，还此贱命于醉鹿，自清自诛。”

是郭裕的字。

以及这寒微者三字，寒酸卑微之人，早年郭裕曾这样说过他两次。

那两次皆是举家皆在的大场面，郭裕表面玩笑，实乃真讽，郭家老爷们听着刺耳，但又因玩笑之故，不好真劝，只能勉圆场。

沈冽那时没有什么表，现在仍如是。

他平静地看完，染满淤泥的修手指将信收起。

傍晚的风稍稍变大，很快大地将降温，变得寒冷。

沈冽俯捡起之前摘的斗笠重新上，最后看一六座新埋的坟，骑离开。

回到岭山脚，夜至。

杜轩和豫在路等了一日，遥遥听到蹄声，豫便跑。

去时沈冽单枪匹，回来仍是，豫心变堵，上前叫：“少爷！”

沈冽勒停：“今日可有发生什么？”

“没有！”

沈冽，翻：“我需尽快休息，明日一早我们便走。”

“是！”豫应，顿了，忍不住问，“少爷，陆豹他们……”

“我亲手葬了。”

“……葬了。”

虽已猜到结果，但亲耳听到，豫依然不好受。

“郭裕留了封信给我，”沈冽将信纸给豫，“你给杜轩，由他保。”

“真是他们？！”

“嗯。”

沈冽不想吃东西，特意叮嘱豫他不需要，让杜轩或其他人都不用来找他。

回屋后，他屋中灯火又只亮了一盏，但没多久便灭了，静的像是他没回来。

豫带着信去找杜轩，信上容让杜轩气坏，双目赤红。

“六尸为薄礼，六尸为薄礼？！此话如何说得来！”

“少爷亲手葬的。”

“寒微者，”杜轩气笑了，“此前勉维持假仁假义，现在脆装都不装了，如此甚好！”

豫笑不来，担忧地朝沈冽的卧室方向看去，仿佛视线能穿过几墙。

杜轩还在骂骂咧咧，骂完又是一阵气笑：“早先我还担心少爷撕不开脸，毕竟郭家有养育之恩，虽说少爷替郭家如此卖命，早已抵得净，可少爷重义，我不好劝说，现在好，杀得好！”

“你疯了！”豫怒，“什么叫杀得好？”

“郭家会知的，”杜轩声音变冷，“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。”

他的视线看回信纸上：“他们是不是看少爷从小被沈谙牵着鼻走，心甘愿替沈谙跑，便觉得少爷真是个弱之人？不，”杜轩一笑，“少爷其实很狠的。”

豫皱眉，顿了顿，抬手放在杜轩的额上。

杜轩将他的手挥掉：“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八江湖的桃溪村是什么时候？”

“第一次？是少爷得知阿梨姑娘住在桃溪村时？”

“不，”杜轩冷冷，“是我们随季中川从左行坐船去广骓时，曾在路上停靠休息。”

“对，的确是在那休息过。”

“少爷那日写了一封信，曾要我抄写五份，我在开船之前，岸跑去投递了。”

豫迅速回忆起来：“是，你当时还说少爷这次玩的很大，我问你，你却什么都不告诉我。”

“少爷料事如神，数月前便料到了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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