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，可惜了

他一直在念，停不来，念及一次，对定国公府的痛恨便更甚。

你每日都在刻苦学习治国之，每日都在请教大儒学者们如何能当好一个仁君，每日在想着如何平，如何安定天。

南皇后拦不住，她尽了所有的力气了，所以，拦不住，便不拦，自她保了临安侯府，这一年来，南皇后所的事就是冷冷看着皇上逃避和懒政。

李诃圈微微泛红，望着自己的母后。

他站在正殿门外，抬望着冰天雪地，心似茫茫荒野，飘浮起大片枯灰。

妁兰回来，将蜡烛放在桌上，这还没燃尽，她舍不得替换。

没人看得他这么懦弱，都以为他勤政，都以为他民，实际上，他瓦釜雷鸣，德不位！

“你说可惜什么呢。”南皇后温柔的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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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是这样，一条条，一桩桩，他为自己找了越来越多的理由，说服自己可以去杀手。

李诃不知自己是怎么来的。

在宁嫔旁，有三个红漆金边的大木箱，里边都是平安符和往生符，已有尽千个。

“嗯。”宁嫔。

心是这世上最难挡的，而一个擅隐忍，惯沉，好谋算的皇上，他的心一旦汹涌滋，谁能去拦。

外发生的事，这里不会得知，宁嫔现在正借着烛光，一针一线的在一个小平安符。

三步一哨，十步一岗，隔一盏茶便能遇上的巡逻禁卫，让夏昭衣哪怕是在雪夜，行动都大为受限。

“母后，你……让我害怕，”李诃说，声音不自觉带着颤抖，“可惜，什么？”

他忽的想到那太央殿上的金光闪闪的龙椅，想到满朝文武叩拜父皇时那雷鸣般的“吾皇万岁”，想到千军万静立，抬仰望着父皇，只等天一声令的肃穆之势……

巍峨殿上，风呼啸，白雪连绵起伏，覆盖满皇城。

只是雪天实在太冷，宁嫔的手一直在哆嗦，银针将指刺好多血来。

又一针刺到了指腹，冻麻了的手指不知疼，半响才传来锐痛，她已在中着，望着平安符上面的针脚，周因寒冷微不可见的发抖。

平安符上绣着一个昭字，四周是寓意吉祥安康的青鹤绣纹，式繁复。

后的侍忙上前撑伞，赶为他遮挡风雪。

他说对付陶岚那样的贱人，只有夏昭衣这般奇女可以，若她未死该有多好，带着父兄惨死的滔天之怒，夏昭衣一定可以用诸多办法亡了北元。

佳应清冷寂静，这里没有守卫，只有两个侍和一个女，侍已经去休息了，女还陪在宁嫔边。

边的侍卫和女们沉默立着，望着他的影。惯来麻木，不存在任何绪的他们，现在也在惴惴。

这里什么都缺，每次都靠皇后娘娘想起，才有那么赏赐，但是距上次皇后娘娘的“想起”，已经快四十三天了。

你可能当不成这大乾的皇上了，这片大好江山，你无法拥有了。

他还说他夜不能寐，被噩梦所扰，太医院皆是废，能医好他的人，绝对只有那回妙手的夏昭衣。

走了半个多时辰，她翻过一座墙，轻盈落，看向前边殿里透来的一昏黄。

那一阵，南皇后亲看到宣延帝怔了一般，日日夜夜在念叨那位天无双的夏昭衣。

从来没这么久，柜里的烛火都只剩七了。

“还是睡吧，”妁兰说，“您一直在发抖，咱们在这里冻坏了是不会有人来看病的，送药的都不会有。”

彼时，定国公府早已无权无势，加之天大，叛逆四起，公卿们心不能定，世族贵胄们左右摇摆，那些在外的兵权收不回来，将不从命，皇上急切需要立威，需要震慑群臣和王公弟，所以，他又将目光看向了定国公府……

现在，母后在同他说，可惜？

竟是妹

在李诃离开文德，往外走去时，一个清瘦影同他隔着一座墙而过，朝文德西北而去。

这一切，他即将要拥有，他被册封为太时，在万千目光走向坛，敬天地，留青史，那个时候，他差这一切便只有一步之遥。

“娘娘，要不还是歇息吧，”女妁兰说，“外天都快要亮了。”

“可惜你了，我儿，”南皇后悲悯说，“太殿。”

妁兰在一旁无奈，看了快燃尽的烛火，回去柜里再取一。

宁嫔没说话，仍是在着。

“去年的那一批，娘娘都烧了，今年也是烧掉吗？”妁兰问。

静立良久，李诃迈台阶。

宁嫔摇摇，重新提起针线，说：“赶不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