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女童又不走正门，而是直接从东北的墙翻去，支乐收回目光，不安的说：“我角一直在，总觉得害怕。”

听闻支乐的脚步声离开，夏昭衣从窗棱上收回目光。

世人常喜以“死”唬人，提及死亡便觉忌讳与惊恐，这是自生而始，周遭所有人所输影响的。

她回望着支乐，又：“我去看看，你先回屋，发生任何事都别来。”

屋中漆黑一片，没有半灯火，她曲坐在八仙桌上，双手搭着自己的膝盖，将脑袋枕在手背上。

木门重新关上，支乐摸摸脑袋，还是好奇她在什么，不过阿梨喜与人保持距离，他便也不好多去涉追问。

只是，天一定要亡定国公府吗？

那个痛是骨髓的，若让她回忆比较，也许比死前所遭受的削磨之痛更清晰烈。

“知啦。”夏昭衣笑。

在八仙桌四周的石砖地上，有着连绵起伏的山丘和旷野，还有工巧的玲珑城池。

屋外这时又传来敲门声，夏昭衣收回思绪，从桌上轻盈跃。

杀人放火（一更）

。”支乐忙。

可即便如此，将她再度置回两年之前，她仍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奔赴云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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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半睡意，也觉察不到饿，在黑暗里睁着睛，若有所思的望着墙上所挂的一幅旧字画，是老佟从旧书店里买的，说挂在这儿装饰，现在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廓。

“我们一起去！”

“还有女人和小孩在哭，”支乐又说，“吵得特别凶，不知会不会闹到我们这里来！阿梨，我要不要过去看看？”

夏昭衣抬手，轻轻覆在自己的脸颊上。

万事皆于有识，有识依附于有命，生为命，死亦为命，她敬畏的是命，而非死。

那些哭声越发尖锐刺耳，夏昭衣皱眉说：“别去，是官兵在抢人。”

说着，抱拳一拱，转离开。

是以，这几日养静心时，她才忽然惊觉，师父当初所说的必有大难，也许本不是她死，而是师父可能已经料到了定国公府的衰亡。

当初路千海问她怕不怕死，她没有回答，其实她真的不怕。

师父说，以挡劫，必有大难，但她仍是去了。

夏昭衣抬随着他所指望去，天边火光明亮，焰炎如跃。

老佟抬看着天幕上的橘烟，很轻的说：“我也是。”

在行刑前，那满倒刺的刑直接割裂了她的脸颊，那些木刺烂在了里面，让她痛不生。

这里是半个大乾江山，江河行地，乾坤造化，万象人间草木与山川，被她用手在了地上。

“阿梨，那边打起来了，还着火了！”一等她开门，支乐便连忙说。

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，不过她的脚步很稳，避开地上所有的山河城池，踩着空地走去开门。

两年前的今夜，她着一袭青鹤衣，跪在离岭山崖，观星落币。

她回房换了轻便简练的衣裳，带上匕首弓弩和千丝碧，来时庞义和老佟也在院中，见她来忙上前：“阿梨！”

“别，”夏昭衣说，“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来，尚还不清楚他们在什么，但至少有一分可能是在抢男丁。我去看看便回，不会有事，你们不必担心我。”

但于师父和她而言，死亡在他们这里本不算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