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与阿梨认识？”凤姨看着她，目光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有些犯怵，“你是谁？”

“她是我师娘，一直关在地牢里，快二十年了。”苏举人。

“他不是军爷，可是他来不小。”宋二郎伸手在秦三郎肩上一拍，说，“这位跟我偷跑来的儿郎，是我们岭南及剑南节度使的小儿。”

“先生认识？”苏举人一喜，问。

众人愣了，朝秦三郎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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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氏还算年轻，但在山上也有十个年了。

沈谙冲他淡笑，看向赵宁。

几个妇人对望，都难以掩住眸中惊讶。

心傲气，一如从前，没有因为困宥囚笼而有丝毫改变。

一直坐在车厢里的男人扶着车厢，缓步走。

宋二郎想起他们现在说的“剿匪”二字，再见他这模样，不由：“莫非，你是个军师？”

“我倒不是什么军爷，他才是。”秦三郎笑着，看向一旁的宋二郎。

车的灯笼已经熄灭了两只，他们一行人上的光被散去大半。

“那你们怎么不拦着她？”苏举人。

“后面有些汤，”秦三郎温然，“你们应也是从那山寨里来的，一路提着心，大约也没怎么吃过饭，先去喝碗吧。到了此地便已安全，其他无须再挂念，凡事有我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儿郎在。”

凤姨看着她的模样，轻轻抿了，心里有些歆羡。

梁氏惊：“山上那地牢？”

她现在站在这里，双肩端，背脊端正，一发梳洗过了，剪了一半，仍垂在，发梢被夜风清带起，而她的广袖一起翻飞。

与富贵无关，与权势无关，那是一由而外，蕴在骨里的清华。

凤姨她们一愣。

比如年龄不过九岁的阿梨，又如前这个面容狰狞的妇人。

沈谙落了地，在沈冽旁边站定，一袭墨紫袍与当前时令有些违和，但他模样不见燥，俊白的面容血淡薄，一看便知有抱恙。

“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，这就是我的面貌，我要带着这面孔去，等吓到第一个人后，我再遮掩。”

“嗯。”苏举人轻了。

今日也不知是什么日，这里常年清冷的关卡仿若一闹了起来。

“拦不住的。”赵宁淡淡。

“你们说的阿梨，是个十岁不到的小女童，眸乌黑明亮，生得白净，脸上很多乌青，脖都是红痕，且衣衫破烂，双脚缚草的那个吗？”

“阿梨真的什么话都没留吗？”赵宁有些遗憾，又问，虽然心里觉得那个女童的，也真的不可能留什么只言片语。

她看向宋二郎和秦三郎，又施礼：“今夜可能要在此休息，还望军爷们赏块地方。”

说话时大大方方，目光净，没有一因为自己脸上的模样而觉得有什么躲闪与见不得人。

“两位倒都是少年才俊。”后面响起一个低沉笑音。

苏举人曾建议撕衣上布料来系在赵宁脸上，为她挡脸，赵宁却偏偏不要。

以前从未觉得人与人有什么不同，现在却知，一些人真的仅凭气度举止，就能压你一。

妇人们摇。

如今将目光投去，好些人都有些恍惚。

路上为躲其他土匪，他们藏了又藏，借着夜才小心摸索着离开了那个猛兽之地。

赵宁看着他，睛泛起红，又施了一礼：“多谢军爷。”

这模样，似乎能教人忘了她的岁数与面上狰狞。

这车带来的几人实在大，而这两个紫衣的郎君更是挑，材修笔，模样俊的如画中走一般。

余妈有些叹惋：“她一个小女娃，上还负着伤，不知今晚要怎么过了。”

眸，“倒真是可惜了，我有一些话想要问问她的。”

更不提凤姨和余妈，其实她们记不清多久，可是绝不少于二十年，却从未听闻地牢里面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。

秦三郎淡笑，脸上微有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