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，沈少爷还会开车。”谢小楼坐在后排，这辆车他坐过几回，车是白凤轩的，有时候白凤轩叫他去东郊的团过夜，第二天便会让人开车送他，坐的就是这辆车。

生与死的替。

就像刘治一样。

医院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，但也有时候又是极好的地方。

谢小楼的言语间透着几分羡慕，但在羡慕的同时，又带了几许落寞和无奈。

谢小楼是个极懂事的人，跟着他们团这些年，从未让团不兴过，今天这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，什么都说。

齐修侧看了一沈怀景的脸，他想替白凤轩说什么，但又觉得他不便这时候开。

能救命，也能死人。

了白凤轩。

但他沈怀景呢，如今还得让白凤轩养着。

“没有。谢老板上车吧，我顺送谢老板回去。”

谢小楼见他走神，而且整个状态看起来不是太好，像是有什么烦心的事。

周楚洋走了之后，沈怀景一个人坐在病房里发呆。

穿上戏服，化上妆，那是绝的人，在戏台上演绎着悲离合，生离死别。

“真好。我这辈啊，最远也就去过省城，还没有过省呢。也不知国外都什么样。还是沈少爷见多识广，懂得又多，还会开车”

沈怀景回过神，谢小楼也没有拒绝，连声谢之后，上了车。

但他不能。

上一回见谢小楼，还是在永兴社，他托谢小楼给白凤轩带话，这一转，就过去一个多月了。

之前江城里都传谢小楼与白凤轩如何如何，但谢小楼的戏好，就算没有白凤轩，照样能挣钱，能养活自己，照样是名角。

他在心里嘲笑着自己。

今天还是沈怀景开车，毕竟齐修的手还没有好。

“这两天天冷，着了凉。这不，嗓也不行了，想不来看都不行。看着就要过年了，我年前年后还有不少堂会，这嗓啊，就是命。”

谢小楼看到不前排正在开车的沈怀景的脸，微微垂了眸，似乎在思量沈怀景问这话的意思，过了片刻才答：“从前在卢城，后来白团驻守江城，便叫了我过来。说江城这边更闹，南来北往的商旅也多，我也就过来了。这些年，亏得白团照顾”

“打小学的。家里穷，便把我送了戏班，好歹能混饭吃，不至于饿死。也是我运气好吧，得团捧，不然也没有今天的好日。”

谢小楼有些慨，沈怀景亦不知说什么，车里冷了一，他才：“谢老板如今是江城名角，不只江城，这周围几十个县市，怕是没有不知谢老板的。谢老板是一直在江城吗？”

那就是他的命

刚了医院大门，就听得有人唤。

“沈少爷是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
“谢老板！”

谢小楼一开，声音却是哑的，不像平常说话。

他也气自己太着急，把事得更糟糕。

沈怀景这会儿心虽不太好，但既是聊着天，自然也不能聊冷了场。更何况，上回他还求过人家谢小楼帮忙，也就顺着谢小楼的话聊着。

“谢老板是名角，戏好，嗓也好，想来是学了很多年吧？”

谢小楼随说着，听在沈怀景耳朵里却莫名让他臊得慌。

谢小楼一衫，外面还披了个薄棉的披风，缓缓朝他走来时，真就像书里所说，人如玉，世无双。

等人到了跟前，沈怀景才开了，只是声音淡淡的。

所以，在这里，有人哭，有人笑，像是冰火两重天。

他真的得很好看。

沈怀景慢慢回看着齐修，神迷离。

“沈少爷有心事？”

“嗯，在国外学的。”沈怀景随答。

就他这样，还能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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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，比刘治更狠，会更多刀。

亦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，齐修推门来提醒他，快中午了，得回去了。

真真是一曲定重楼，一半生筹，演的都是风云诡谲，唱的都是不寿。

“我来看个人。谢老板这是生病了？”

脑得很，一双睛盯着病床上的人，他真想把陆昭文给揪起来，狠狠把人给摇醒。

亲手！

沈怀景回过去，就见谢小楼从医院里边来。

若是白凤轩不给钱，他在江城连生活都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