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我知自己份，我才和你提，不若，我自可去见阿兄，何须同你说？”

顾峪眉心锁得更，偏偏这话听上去有些理。

的确，她若不是他的夫人，又何须来得他的同意？

这般说来，她还是有几分顾念他的颜面了？

“一刻钟。”

他只能给她一刻钟的时间去见燕回。

“不够。”姜姮不满，“一个时辰。”

顾峪沉默，许久才：“半个时辰，不若，就别见了。”

“好。”姜姮一言为定地答应来。

顾峪皱眉抿，终是没有说反悔的话，命人去请燕回。

“请阿兄来这里？”姜姮都已想好如何乔装去见燕回了，不成想顾峪是要把人请过来。

顾峪气极，却是哼笑声：“你想去哪里？”

姜姮不说话，立即转坐去妆台前，开始敷粉、画眉、。

因为天气炎，汗频繁，总是妆容，她已经好一阵懒得画妆了。

顾峪了气，拳不自觉攥，一拳捶在门扉上，将门上的雕都捶烂了，可惜女郎忙着梳妆，无暇看过来。

燕回来时，姜姮已梳妆妥当。

“阿兄。”姜姮像从前一样，用最温和的目光看着他。

燕回打量她片刻，亦是笑了笑，姜行说她瘦了，幸好，是假的，她没有比上回分别时瘦。

“阿久，我那次……”他知自己欠姜姮一个解释。

“阿兄，别说了，我都知，不怪你。”

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，姜姮不想浪费在那些无关要的往事上，她有很重要的话要劝燕回。

“阿兄，别卫国公的参军，别留在这里了。”

燕回愣怔，以为自己听错，“什么？”

“阿兄，卫国公没那么容易信你的，必定会多番试探，如果你是真的，少不得要去杀几个镇南王手，你昔日的同袍，我不想你再亲手杀死自己曾经的同袍。”

“如果你是假的……”

姜姮没再说去，只央求地看着燕回，央求他不要是假的。

她了解燕回，他怎么可能投诚呢？怎么可能背叛镇南王呢？

她能想到，顾峪必定也能想到，他现在留阿兄，必然是想将计就计，要利用阿兄去对付镇南王。

阿兄宅心仁厚，怎么能去杀旧日同袍？

“阿兄，谁都不要帮了，好么？”

她目光恳切，燕回却淡淡地垂眸，不能答应她。

“阿久，我没有退路了，我来这里，就是要帮助卫国公建功立业。”

“是么？”

有些话，姜姮不能问，到底是帮卫国公，还是帮镇南王？

“若无别的事，我回去了。”

几句话说完，燕回就要告辞。

她讨价还价，朝顾峪要来的半个时辰，倒显得有些多余了。

“阿兄……”

燕回的脚步在她的呼唤声里顿了顿，却不曾回，终是大步离开。

过了会儿，顾峪来了，看着女郎脸上被泪的粉痕，已经猜知答案。

燕回竟然把她惹哭了。

这么好的机会，这么难得见面的机会，她从神都追过来，熬过了一路的舟车劳顿，熬过了多日的蛇虫惊扰、炎难眠，终于盼到了今日。

结果，燕回三言两语，就结束了这次的见面。

顾峪心绪复杂，替女郎不值，却也……有些不厚地舒心。

“不急，左右他已在这里，你可徐徐图之。”

姜姮一愣，怎么也料不到，这般善解人意的话会从顾峪嘴里说来。

他方才不还警告她注意份么，怎么现在好像很乐意让她见燕回似的？

有了顾峪“徐徐图之”的那句话, 姜姮更无所顾忌，这日便换了寻常百姓的儿郎装扮独自去见燕回。

姜姮带着他去了赵青的坟墓。

那里是一丛葬墓地，埋着数月以来死于兵事的一众他乡将士。

燕回望着那小小石碑上的“赵青”二字, 眉宇皱了, 似被什么东西刺痛了睛。

丛葬墓地的石碑没有太多信息，唯有一个姓名和卒葬年月日。

燕回看得，这墓中的“赵青”死于他率人偷袭顾峪那日。

“阿兄，他是兴，你认识的那个兴。”

姜姮并没有责怪的语气，声音依旧温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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