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倏尔寥寂一片。

“夫君。”姜姮说完又这样唤了一句，将他衣角攥得更，全然是副挽留他的样。

次日晨，姜姮去给婆母问安时，说了母亲忧病之事，言想回家住上几日。

这是姜姮能想到的、最正当的缘由了，只是不知男人会否相信，毕竟在他的人生里，背书应当算安逸的一桩小事，哪里就能累的没力气伺候了？他自南城归京，连日行路奔波，回来还有一力气呢。

姜姮微微叹了气，念及明日还有事要办，也不再多思多想，起漱洗一番，换了新寝裙便睡了。

不过，他既没有明说不准养猫，那应当是不追究了。

又是为了她的猫？

概因他武将，一向严苛机警，被人骗了就要寻究底，是故这问话的语气总有刑讯的意味。

一只不通人的畜生，叫她如此要，真是玩丧志，无可救药。

夫妻三年，这就是她在顾峪里的样么？

“姜氏，养猫这番心思，你若能用在读书上，也不至无墨，言庸俗。”

等姜姮反应过来想要拉寝裙时，男人也已觉察不对。

姜姮呆呆坐着，望着帐外快要燃尽的烛火，摇曳闪烁，明暗不定。

她双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掌反剪压去腰后，寝裙和亵在脆的滋啦声里被撕开。

当初上巳节一见，他第三日就登门提亲，不足一月，两人婚事礼成。母亲告诫，她能得此良缘，是沾了阿姊的光，要她日后端正言行，勤修诗书，不要垮了阿姊的形象，损了姜氏一族的颜面。

“我怕，你会不让我养猫。”姜姮轻声说。

姜姮听来，便是他不信自己这番说辞。

“为何骗我？”男人再次问，耐心显然快耗尽了。

无墨，言庸俗。

也是，有阿姊那般才貌双绝的女珠玉在前，其他人，都会变成无墨、言庸俗的陪衬吧。

姜姮看到男人眉宇皱了，本就冷清的凤目沉沉望着她，方才的□□有多烈，此刻的怒气就有多汹涌。

非要实话么？那便说罢。

三年了，顾峪在她上看到的，依旧只有这一张脸罢了，剩的，便是无墨，言庸俗。

“夫君。”姜姮探手抓住他衣角，想了想，用认错的语气低声：“这几日背书，通宵达旦，有些累，今日好不容易解脱了，我，想歇歇。”

姜姮也说不什么缘由，就是忽然不想伺候，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会儿。

男人却似没了兴致，定定站了会儿，没等来女郎解释，转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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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何骗我？”他盯着她问。

顾峪却岿然如松，仍旧背而立，沉声：“方才为何不说实话？”

为何骗他？

男人抬步，挣脱女郎攥着他衣角的手，也不回地走了。

顾峪眉微微皱了，薄抿成一条冷厉朗的直线。

他归京当夜，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了她的猫。

姜姮沉默着，拢起撕裂的寝裙盖在上，想了想，又松手，任由寝裙落在地。

缘由于他而言重要么，他要事，由着他不就好了。

今日骗他，还是因为她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