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有话说：

叶满心里满是黑，他快被负面绪淹没了，他着急：“我的年终奖！”

像一样的月光，踩上去就好像能踏一波波涟漪，瘦的男人短短的影边界分明，叶满低着专心看脚，生怕自己没有踩到，被路边伺机而动的鬼怪勾走魂魄，迷路回不了家。

“他们孤立我，我都气哭了。”

外面的声音一直持续了五分钟，然后沉寂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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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模模糊糊听到那边是个女声。

他那时就开始对“家”概念产生了不信任，他认为爸爸随时都会离开他们的。

叶满那时候太小，他不懂大人的，但是他能懂一件事，那就是爸爸原来也可以温柔，可他从来没对自己和妈妈这样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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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因为叶满太小，或许以为叶满还不会记事，或许叶满对他来说本无所谓，爸爸没有避讳他。

小小年纪就已经心思超级的叶满觉得自己的心得很快，他心里涌上一厌恶和不安。

王壮壮也生气，他坐起来，在床上气得呼哧呼哧了半天，憋一句：“要不咱们睡吧。”

他的语气是叶满从未听过的溺与温柔，柔和亲昵得让叶满心神恍惚。

“你心疼谁？”

“你在和谁说话？”

“祖宗！”王壮壮连忙说：“你小声。”

叶满很难受，自个儿年终奖就那么五六千，他还要扣。

叶满默默听着那些呢喃私语，觉自己好像意外窥见了大人世界里的肮脏与丑恶，甚至不敢对任何人说。

爸爸和妈妈不会这样说话，和更不会。

妈妈说起来：“你爸年轻时还对那个初恋恋恋不舍呢，你看人家等他了吗？一把年纪了，还不是只有我要他。”

“我在想办法，你知我心疼你。”

你教训他们。”

黑漆漆的房间里，王壮壮惊吓地往这边看，低低问：“叶满，你没睡？”

那个男人从来不会牵他的手，即使在孩很害怕的时候也不会，只在前面着他“一家之主”的重要事。

一直到叶满大，他仍记得爸爸说这话的场景，他觉得如果不是以抛弃这个家轨为前提，爸爸那句话的现就是不合理的。

从那很久以后的后来，也就是现在的时间段不久以前，叶满回家过年。

那时手机刚刚普及，追赶的爸爸手上自然也有一，他每天都把手机带在上，而叶满只有少数时候才能有机会偷偷摸一摸、只是摸一摸。

离得太远，爸爸会严厉训斥他走得太慢，不专心跟着，如果现在他前，叶满又会怕被他挑错，被他找理由骂，所以小叶满心测算过，影的短正好，他可以踩在爸爸的脑袋上，不远不近，左脚换右脚，这样一直追着他。

“爸，”小叶满充满不安，仰着看那个对他来说像人一样的男人背影，他问：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
叶满重新在床上躺。

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很迟钝，吃了半片安定片后的神恍惚间，他莫名想起了小时候的一幕。

“嗯，我过几天就去见你，我不会对不起你。”

他压抑地挣扎：“我一次假都没请过。”

“你等我……他们怎么能比过你？”

叶满没吭声。

“你这孩。”爸爸看起来有些心虚，所以难得对他和颜悦，他叹了气，说：“你怎么就不信我呢？”

那是一个星星稀疏月亮铮明的晚上，小叶满跟在爸爸后，踩着他的影一起回家。

月亮当的时候，人的影会变短，所以走着走着，叶满就离爸爸越来越近，他的说话声也变得清晰。

爸爸的影像一绳，没有松的绳，叶满就像一个小狗。

男人已经挂断电话，正烟，闻言转，有些惊讶地看叶满。

叶满攥着拳，仰望他。

“我扣他们的年终奖。”

王壮壮的手也停了，房间里安静去。

“嗯，还有他一个……”那声音糊糊，叶满想象着，男人用章鱼怪兽盘一样的嘴住女人的嘴，然后说：“只有你心疼我，比我老婆女儿都心疼我，我好你。”

叶满一从床上坐起来，把还没将拉好的王壮壮吓了一。

“叶满也不是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