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篇邮件，王浩没有提“协同振”一个字，说的都是“尽最大努力优化现有技术框架”。

旁边的温维悄悄把椅近林意乔，低声：“你看了吗？王总的邮件，一个字都没有提新模型，这是什么意思啊？”

林意乔还没说话，就听到斜后方传来的对话。

“总算还有个人务实。”那是负责旧模型机械臂传动优化的刘工，“再搞那些虚的，项目黄了大家都没饭吃。”

“就是，王总还是稳得住。”另一个人附和，“务实一好，先活来再说。”

温维也听见了，转过去说：“可是，协同振才是心啊。”

刘工笑了笑，“心？谁的心？对公司来说，能让投资人闭嘴、能上临床才是心。协同振都搞了一年多了，那么多钱，一成果都没拿来。”

“可是旧模型已经到极限了，”温维争辩，“它的准度卡在976两个多月，这要怎么让投资人闭嘴？怎么上临床？”

“极限？”刘工，“极限是用来什么的？就是用来被我们这些工程师打破的。有瓶颈，就说明优化还没到位。路走不通，就换个方法走。办法总比困难多，总比指望一个还停留在理论上的技术要靠谱吧？”

“好了，别争了，”蔡东的声音在后响起，“走哪个路线是公司层考虑的事，我们只需要执行。王总的邮件都说得很清楚了，现在的任务，就是把所有力都放在现有模型的优化上。有时间在这里争论，不如多想几个方案。”

办公室立刻安静来，温维也回了自己的工位。

林意乔觉得这安静也很吵。

那些原本被大脑屏蔽的环境噪音无限放大，带着令人烦躁的细节，争先恐后地挤耳朵，他很快拿降噪耳机上了。

午班回家，林意乔自己晚餐。

严律走之前准备了三天的净菜给他过渡，用透明餐盒装好，整整齐齐码在冰箱里。

他拿标着“day 1”的那一盒，正要关上冰箱门，目光却被餐盒盖上贴着的一张蓝便签引了。

那是严律的字迹。

【母不能饿肚，乔宝贝也不能饿肚。】

林意乔动作一顿，目光聚焦在“乔宝贝”那三个字上。

这是一个他从没听过的词。

这个词就像病毒一样，瞬间让他心率飙升，耳廓发，一细微而陌生的，从蔓延开来。

他小心翼翼将便签纸撕来，拿回房间，夹在那本恋教学的笔记本里，才回到厨房开始饭。

餐盒里是切好的菜和丝，旁边还有一个密封的小料包。他只需要严律教他的，将这些半成品组合起来。

锅，倒油，放料……整个过程没有遇到任何问题，就好像严律还在他边，一步一步告诉他该怎么一样。

十几分钟后，一盘飘着香气的炒丝锅。林意乔把它盛一个净的白瓷盘里，用厨房纸巾仔细掉碗沿不小心溅的汤，摆在餐桌上。

他对着自己的晚餐，拍了一张照片给严律发过去：[day 1，完执行。]

很快，严律的视频通话打过来了。

林意乔接通，屏幕里现了严律带着惺忪睡意的脸。

波士顿现在是早上七，他好像刚醒，正侧躺在床上，发有些，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一沙哑的磁。

“看起来很成功，我的学生很有天赋。”

“我是严格照你的程执行的。”林意乔纠正他，但想起刚才那个“乔宝贝”，脸颊又有些发。

“严格执行也是一天赋。”严律坐了起来，上半光着，膛和肩膀在晨光中清晰的肌线条。他随手拿过一件t恤上，然后才把手机拿稳，镜里现了公寓卧室的全貌。

“我看看你，”严律的目光透过屏幕，仔细地打量林意乔，“今天怎么样？在公司还好吗？”

想到公司的事，林意乔很快恢复了冷静。

“我今天观察到一次冲突。”

他把王浩的邮件和同事们的讨论，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严律，最后小声说，“我觉得你是对的，这不是很明显吗？他们为什么看不来呢？”

视频那严律嘴角上扬，轻声说：“你能看来就够了。”

林意乔愣了一。

“因为他们都想得太多了，只有你是最简单最净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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