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药尚未消退，林意乔觉得半边脸颊都仿佛不再属于自己，腔里是令人不悦的血腥味和药味，也因为各不适混在一起，到前所未有的虚弱。

在诊室里他还能勉撑着，严律一来，他立刻就无助地靠了上去。

严律揽住他的肩膀，用一个半拥抱的姿势，扶着他慢慢向电梯走去。

到回家，林意乔一声不吭，除了吃消炎药和止痛片以外，他拒绝喝也拒绝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来。

第二天是周五，林意乔请假不去公司，但严律要去上班。

七二十分，林意乔准时起床，洗漱完毕后坐到餐桌旁吃早餐。

严律给他了羹。

非常完的羹，表面平如镜，没有一瑕疵，在白瓷的炖盅里，像一块温的鹅黄玉。

林意乔拍了个照片，然后不知是发朋友圈还是怎么样，低着在摆手机。

“你在什么？”隔着桌，严律瞥见林意乔手机上的微信聊天框。

林意乔低打字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，慢吞吞告诉严律，“我……问一褚砚……我能不能吃这个。”

严律喝咖啡的动作顿住，将咖啡杯轻轻放回桌面上，面无表地看着林意乔，淡淡开：“在你看来，我连你该吃什么都不知吗？需要你向第三方确认？”

林意乔腔里还很不舒服，因此说话有些糊：“你很会饭……但羹……是不是适合我现在吃……属于医学范畴。褚砚的判断，比你的判断……更可靠。”

“既然我给你准备了这个当早餐，自然是考虑过的，”严律皱起眉，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一，“我有我的判断，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了。”

林意乔因为这句“只需要相信”产生了困惑，“只需要相信”是没有任何逻辑的，他不可能对没有依据的事“只需要相信”。

他微微偏，说话时因怕疼而小心翼翼，问严律：“你过牙吗？”

严律没有说话。

他又问：“你照顾过……牙患者吗？”

严律还是盯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林意乔皱眉，固执地追问：“有吗？”

严律吐一气：“没有。”

林意乔一脸“果然如此”的表，“所以，褚砚有临床经验，你没有，他的答案……才是最优解，你不是。”

严律被他气笑了：“你连这小事都不信不过我？”

林意乔慢吞吞：“你那天说……看牙要分颌面外科、牙周科、牙牙髓科……但是褚砚告诉我，这是大型腔医院才会有的。你带我去的那个诊所……他们不这样区分。所以，你也并不是百分之百正确。”

就在这时，林意乔的手机震动了一，是褚砚回复了。他立刻解锁屏幕，开信息，专注地看起来。

想起林意乔到现在都还没有通过自己的微信好友申请，严律一气，抬手捂住额，觉得脑袋都要气炸了，又觉得很无力，他沉默片刻，低声说：“林意乔，中的时候，你不是这样的。”

中的时候，林意乔冒，他把药递过去，林意乔看也不看就吞了。

林意乔恐惧电影院，他牵着林意乔的手，林意乔就跟他去了。

还有一次，他让林意乔晚自习后在校门等他，结果他临时有事耽搁，林意乔能一个人等到夜。

那个时候，林意乔不会在任何事上质疑严律。

可现在连一碗羹也要怀疑。

林意乔读完信息，确认羹是安全的，拿起勺准备吃，听到严律的话愣了一，不解地问：“这跟中有什么关系？”

他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严律的回答，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。

餐厅里一时间只剩瓷勺与炖盅偶尔碰撞发的声音。

严律没有再碰自己那份早餐，只是端着咖啡，看林意乔小小地吃那碗经过褚砚“许可”的羹。

他第一次觉得林意乔很陌生，好像系统被格式化又重装了一样。

重装后的林意乔运行完，他逻辑清晰、绪稳定、总是寻求最优解，像一不会错的机。

而被格式化的那个，是会笨拙地、毫无保留地、将整个世界都给他的林意乔。

吃完早餐，林意乔很自然地收拾餐桌，看到严律的早餐还没动，就问严律：“你不吃吗？”

严律没回答，站起走了。

林意乔据严律的反应，判断对方应该是不吃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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