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早班了？我听老李说，医院最近要大检查，还要评什么职称？好不容易恢复评职称了，你得步步。”

婆婆笑容满面，“今天吃馒？”

云凝把玩着收音机，“这是林巧借给你的？你主动借的？”

她现在确定，她这位堂的确是个好人。

他们一家在大院住了很久，三年前分到一间筒楼的房。

“不算是，”云向真，“我办公室里本来有一个收音机，大概两三天前吧，我发现收音机变成了这一个，我找几个人问了问，有个护士看到巧把收音机放在我办公桌上。”

人的命运天注定，有的人可以单，有的人只能像老妈伺候别人。

云向真的是索尼收音机。

78年开始医院职称恢复评定，她现在仍然是医师，连主治医师都不是，比云向真还低一级。

但这能怪她吗？她一个心外科的医生，现在只坐诊，一台手术都没有，不被赶科室就不错了。

没过一会儿，林巧的丈夫班到家。

林巧这两日心好，蒸了一锅白面馒。

云凝：“这是外国的牌，价格比国产贵，你的收音机是国产品牌吧？”

云凝说：“你把你和林巧之间的关系，详细告诉我，再就是……医院会定期检查吗？”

这是个小型收音机，有两个成人手掌那么大。

婆婆最初是脑梗，严重时摔了一跤，髋臼骨折，术后恢复不理想，再也没能站起来。

林巧每天给婆婆和孩们准备好早午饭才能去上班。

现在牡丹牌、熊猫牌的收音机很行，国产品牌比较便宜。

“她偷偷放的？”

云向真看向办公桌上的收音机，她苦恼：“这是我同事的收音机，我借来听听，但是坏了，一直没好意思还给她，你能找人帮我修修吗？陆凌会不会？工程师应该很了解这些吧？”

云凝说：“这是短波收音机，刻度范围在23—30hz之间。”

想了，也别想着去找领导帮忙，人是有限的，现在他觉得欠你人，你真找他几次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你如果真想帮我……”

林巧在心里冷笑，面上还是笑着，“快吃吧，锅里还有。”

“你知那些评上副主任医师的都多大年纪吗？四五十岁能混上就不错了！”

其实算算年龄，她只比云向真大五岁而已，五年的时光，让她们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。

捡馒时不小心掉在地上一个，林巧捡起来放到单独的碗里，又往碗中倒了儿榨菜，先端给婆婆。

云向真，“怎么了吗？”

林巧的男人是211厂的焊工。

云凝看了片刻，不动声：“你的收音机改装过？”

云凝：“……”

一共十五平米，隔成三个小间，每个小间放上床后，转圈都困难。

林巧面无表地听着。

“收音机还能改装？”云向真奇怪，“没有啊，我没动过，这是巧的侄送给她的，可能是他们动过？”

“熊猫牌的，”云向真问，“我是不是该给巧补钱？”

让他班先洗脚，他就糊着冲两遍。

他们车间统一穿藏蓝的制服，一能穿一周，制服都快被汗腌味了，林巧让他两勤换他也不听。

班后要立刻往家里赶，给这一大家人晚饭。

他们家条件一般，虽然两人都是正式工，但婆婆看病要钱，孩们上学也要钱，林巧只蒸两掺面的馒。

她从来不加班，医院评优也没她的事。

双人床上，他那边的床单都是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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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凝接过收音机。

“巧把我的收音机摔坏了，不好意思告诉我，所以把家里的收音机拿来让我用，”云向真警觉，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除了照顾三个孩，林巧还要照顾痪在床的婆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