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叹了气，说：“可惜了那些木……好在还能补得起来。”

“便是不能补的，老儿匠都留了，慢慢再培植。就是再得几十年才能有原先的样……一个园，也需时日慢慢养护，半大意不得。”丛家忙说。

静漪，若有所思。

她了阁坐，丛家早吩咐侍女送来茶。静漪让他去忙了，只说自己要在这里静静坐一会儿。丛家见她没有带人来，便让使女在外守着听候差遣。静漪索脱了鞋，坐在陶骧那用来读书办公也用来休息的榻榻米上。枕边有几本书。她过去，随手拿起一本来，却被面一本住了目光。她犹豫片刻，伸手取过来——是一本褐面的小书。书脊上有金的字。翻开来，古古香的纸张和排版，都让这本书和其他的书有些迥然不同。然而这不是让她最惊讶的。让她惊讶的是这本书，除了扉页上的签名，和她的那本几乎一模一样——扉页上的一行英文，字有潦草，是 si tao，竟是陶驷的书。

她随手翻了翻。

这诗集里的很多诗，她原先都能整首整首地背来。可此时，她翻看着这本书，那一行行的诗句，原是很熟悉的、朗朗上的，看起来竟有些陌生了……她轻轻将书合上，照旧放回那枕边。倒把那枕拿起来拍了拍，整齐些。枕上绣的是并莲，湖绿的底粉的，用的有旧了，还是好看的……她发了呆似的看着枕，听到声响才回。是使女在外坐着打瞌睡了，不小心碰在竹帘上。

她轻声说了句：“别在那凉地上坐着，冰着不得了的。”

那使女几乎惊起来，慌着说七少对不住。

小使女年纪不过十五六岁，样很是可。

静漪让她来，看看她，憨直的模样很有几分像草珠。

“叫什么？”静漪问。

“回少话，叫小桔。”小桔轻快地回答。

静漪问了她年纪，到陶家几年了。小桔齿清晰，一一地回答了她。静漪看了看面前的茶，捻了块糕饼拿在手中。糕饼有香，缀的，应该是牡丹酿的。

“冬哥儿媳妇如今还在这里么？”静漪问。

“平常都不在的。这个月厨娘家中有事，丛家让她替工，日日都来的。”小桔说。

“你去告诉厨房，我要牡丹饼拿着，让她给我送来。”静漪将牡丹饼掰了一块，放中。

有甜腻。比起家中厨娘的，甜是甜了太多。

她隔着薄薄的竹帘望着外大片的，雪白的莲在光呀晶亮耀……这园里的景就算只有平常五六分，也足够看的了。

“七少。”外有人来了。

“来吧。”静漪没有动，依旧靠在小桌上。

听到脚步声轻轻地移近，才回，草珠捧着一个红漆盒站在那里，低了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