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漪看了她，沉默片刻：“事来龙去脉我不清楚，也不知该从何问起。你也知，我们家里，女人是不外面的事的。”

“那是我为难你了。”任秀芳叹气，看看时间，“我再想想别的法。”

“秀芳，听我一句劝。”静漪斟酌着词句。任秀芳人极聪明，未必想不明白其中的机关。“也劝劝胡老太太，回家等消息，这个时候，一动不如一静。”

任秀芳望着静漪，说：“凯瑟琳，你这么说我便明白了。可是人到底犯了哪一条王法，总要给个说法才好让人信服。不问青红皂白便草菅人命，这就是军阀作风。”

静漪听她如此说，淡淡地：“秀芳，言重了。”

任秀芳也是一时急了，有些不择言。静漪语气淡，面容更淡，神瞬间冷来，一句话说的却让人有些胆战心惊。她不禁倒了凉气，已觉自己失言。

“秀芳，我这里还有病人要照顾，就不留你多坐了。改日有空，我们再聊。”静漪起送客。

任秀芳看了静漪，知自己已经失言，索便：“凯瑟琳，我也有句话同你讲。从前我颇欣赏你敢敢为，想着你与那等豪门贵妇大有不同。到今日我才知，朱门第终有一日会框灭了人的心志气还在其次，对生命会变的麻木不仁更可怕……请留步，凯瑟琳。”

静漪见她如此，也不辩白。门房听差仍候在外面，她吩咐听差送任秀芳，叮嘱让车送回。

任秀芳见静漪仍礼貌迎送，真让她当面也发不火来，虽心中既疑且愤、细思甚恐，无奈也只得暂且离去。

她走后，静漪独立良久，回来照顾麒麟儿吃了药。

麒麟儿病中，虽懂事乖巧，毕竟难受，哼哼唧唧的，只是要见他父母亲。静漪守在一旁便觉得更揪心，无论如何的安他总是隔靴搔，不见效果。直到药力发挥作用，麒麟儿昏沉沉睡着，仍嘟嘟哝哝地叫娘……

乍沉乍酣的梦 （二十三）

静漪叹气，麒麟儿攥着她的手，始终不放。静漪想起陶夫人也病着，看看时间还不算晚，理应过去探望。好容易等着麒麟儿睡沉了，她才得便离开。

秋薇陪着静漪去陶夫人那里。主仆二人只提了盏灯笼走在小巷里。秋薇恐怕静漪心神不宁失足跌了，每到一关碍便提醒她留神脚。

静漪经过谭园门时看了一——大门闭，门悬挂的两串大灯笼照得门亮堂堂的，里境况却半不透——她总觉得今晚宅里仿佛格外的寂静。走在路上，只偶尔遇到巡夜的家丁或是当值的家仆，看到她们远远便避开了。

静漪走着走着心思倒越发沉来。

上房比平时也更安静些似的。静漪走到院中竟连一个人都没看到。她让秋薇等在门外，自己去敲门，半晌珂儿来，轻声：“七少，太太正在吃药。”

静漪见珂儿没有往里请她，问：“太太好些了没？大夫怎么说的？”

“大夫说不妨事，吃过药好好休息就是了。”珂儿说。

静漪当然明白陶夫人是气来的病，于是又问：“已经歇了？”

珂儿忙说：“并没有。太太想换换衣服再见少……大夫一走，太太换了衣服。本以为少和少爷不会过来了……”

静漪怔了，轻声：“太太也太讲究了。”

珂儿轻声：“太太是这样的。”

她们正说着，里面陶夫人让去，静漪便叫了声母亲，推门房。屋里确有药气，淡淡的，被檀香压着，并不明显。静漪抬看时，陶夫人果然穿整齐地坐在罗汉床上，看到她来，一边让她坐了，一边让珂儿去给静漪盛碗燕窝，说：“你今日也辛苦了，过来坐坐一歇。”

“母亲不适，怎么不索躺躺？养养神也是好的。”静漪看陶夫人一蟹壳青的绸裙褂，整齐的衣着，让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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